什么？”
崔柔猛然一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负了自己二十年的男人。
“你自己认下这罪名的话，我们就不会受牵连了。”
看着满脸异样潮红的李达，崔柔感觉心中的愤怒几乎快让自己窒息而死，双手紧紧地捏着衣摆，颤声道：“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凭什么要我去顶罪？！！”
“你要明白，如果明天之前我们李家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上面迁怒下来，你的儿子也逃不掉干系。你这当娘的，就愿意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毁掉吗？”
一击致命。
崔柔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瞬间让李达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二十年忍辱负重，我不求翻身，不求富贵，只是想看着儿子长大**娶妻生子而已，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可是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心愿，为什么上天都不让我完成？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如针线般在其中细细穿梭。暖炉的口子上，温暖在不间断地流泻着，却愣是无法融化这冰固的空气。
飒儿，娘真的只能是你的累赘吗？二十年前错误的选择，害得你一出生就没有完整的家庭，害你被人取笑轻视，害你吃不上饱饭，害你穿不上新衣，害你娶不上喜欢的女孩。。。这一次，你能理解娘的选择吗？
窗外的寒风在肆无忌惮地摧残着窗户，木框的碰撞声沉闷而又尖锐，渗入崔柔的心底，化作一曲挽歌，鞭笞着渴望救赎的灵魂。。。
“我需要怎么做？”
死灰版的声音缓缓飘来，李达却像被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坐直了身子，面色潮红道：“不想穿帮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是你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自己，自己。。。”
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崔柔的脸上被抽了去，眼眸中的光芒，已然涣散。
“我有条件。”
“好你说，我一定答应。”李达激动地有些大脑发热，想都不想便点头同意。
“第一，我想葬在李家的坟地。”
话音一落，李达顿时脸色一变，皱眉道：“不是我不答应，可是你知道我娘生前就不喜欢你，要是。。。”
“这么说就是办不到？”崔柔有些愤怒地盯着李达，目光之尖锐，让李达暗暗心惊。
“你。。。换一个条件吧。”
“我想穿一次嫁衣。”
我也年轻过，我也憧憬过，憧憬过蒙蒙细雨中的偶然邂逅，憧憬过山盟海誓的你侬我侬，憧憬过凤冠霞披的甜蜜场景，憧憬过相夫教子的和乐生活。。。可惜等来的却是二十年的屈辱生活，一切都没有可能了，我只是想穿一次嫁衣，证明我来过活过，一次而已，就一次，足矣。。。
“这。。。这里是驿馆，哪里有这种东西，想出去买一件估计也没那个时间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你换个实际点的要求。”
崔柔怨毒地盯了一眼李达，心中的最后一点光斑被无情吞噬。伸手拔下了头上的银钗，枯黄的青丝颓然落下，散乱地披在肩头，眼角的皱纹仿佛瞬间深了几分。
“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再接近飒儿，不许你再干扰他的生活，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达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还有，这支银簪子不许拿走，一定要交给飒儿。”
李达怪异地笑了笑，道：“你不用这样，我会给他一笔银子的，足够他。。。”
“我说了不许你干扰他的生活！！”
凄厉的低喝让李达一阵心惊，赶忙道：“好，好，我答应。”
“滚。”
刚才的一声低喝，彻底抽干了崔柔的最后一丝力气，颓然摊在椅背上，任由泪水在面上狰狞肆虐。
吱呀。
拉开了吟唱不停地门闩，一抹昏暗的光亮伴随着寒风瞬时冲破门槛，奔向屋内，狰狞的风啸声不停地倒灌进耳中。
枯黄的长发随风狂舞，门外的光线透过乱发，在那废墟般的脸上映出点点斑驳。
狂舞的头发突然静了下来。李达堵在门口，一只脚迈在门外，小心地叮嘱道：“你。。。你要快点啊，等他们回来就不及了。。。”
门缝，被缓缓地闭上。
屋内，一片灰暗。
屋外，风嘶雪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