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下未定,李渊趁崔仁主力在外,长安兵力空虚,便派了侯君集连夜奔袭,想偷下长安,但是长安城高墙坚,防守优势极大,乘兴而来的侯君集铩羽而归,郁闷之余,居然丧心病狂,在回撤过程中,屠戮了长安附近许多无辜的百姓。崔仁知道后大怒,立下重誓,一定要为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
两年后,李渊整兵攻打长安,途中在奔袭同州时,遭到崔仁的迎头痛击,损失惨重。李渊撤兵后,崔仁命人收集李家兵卒的尸体,生生的割下脑袋,堆在同州城外十里处,以示军威,同时悼念两年前无辜被戮的百姓。
这便是同州京观。
上万个骷髅头,堆作两座小山,以土固之。冲天弥漫的煞气讲周围渲染成了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存在,那密密麻麻的眼窝洞让人毛骨悚然。哪怕是沈墨和赵佑这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也感觉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此前属于温室花朵级别的崔飒和沈媛。崔飒相对还好点,后世各种重口味的恐怖片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一些恐惧,但是依旧被这低于本阴森的氛围压得有些喘息困难。身旁的沈媛就不怎么秒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蛋上此时没有了丝毫血色,惨白的吓人,双唇上下紧紧地抿在一起,已然也有些发白,双眸中那抹巨大的震撼和恐惧赫然醒目。
这是崔飒第一看到她惊恐的表情,这个芳华绝代的女人,两天来脸上始终只有两个表情在反复循环——冰冷的漠然和讥讽的坏笑。但这次,巨大的恐惧感冲破了她冰冷的面具,内心的感情无法控制地泄露了出来。
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女人的血肉真实,看着她如同惊恐的小女孩一般,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崔飒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心疼了。
“你没事吧?”
又是这个声音,这个温柔的声音。
沈媛抽回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时,脸上又换上那个冰冷的面具,看了眼面露关心的崔飒,心底涌出一股很陌生很陌生的暖流,虽然细小,但是很温馨。
“没事,这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有些不适应。”
既然她选择了强撑,崔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淡淡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旁边的赵佑在被吓了片刻后,大声骂了出来:“他娘的,每次看到这东西都会害怕,看来俺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说完有看了一眼崔飒,笑骂道:“你这小子不厚道,按说要陪你上刀山,你却让俺陪你逛尸山。”
沈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出声道:“我们不是来看风景的,赶紧做事情吧。”
赵佑闻言嘿嘿一笑,转身对着后面的几十名小兵卒喊道:“小兔崽子们,赶紧过来帮忙!”
可怜这些小兵卒子,哪里见过这般森罗恐怖的景象,呆到现在已经把苦胆水都吞咽了几个来回了,哪还敢上去帮忙?赵佑喊了半天不见有人上来,顿时感觉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朝着小兵卒们大吼一声:“你们这帮兔崽子,老子数到三谁再不过来,老子让他今晚上在这过夜!一。。。”
没等赵佑数到二,这些可怜的小兵卒们活像被鬼追了屁股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疯跑到赵佑面前。可是这一接近京观,原本就让人腿软的那股森然阴气更加浓烈地扑面而来。可惜这是后悔已经晚了,赵佑伸出蒲扇大手,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小兵卒,嘿嘿笑道:“给老子站好了,别给人看笑话!”
木已成舟,小兵卒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原地站定,只是头一直不敢抬起来,生怕再看到那恐怖的景象。这边的沈墨也是早已把暗卫的几名手下召集过来,这批人显然素质高得多,令行禁止,毫无拖拉,看的赵佑好一阵羡慕。
“兄弟,你说话吧,要我们做什么?”
赵佑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崔飒的肩膀,一脸的跃跃欲试。
“很简单。赵大哥,沈大哥,让你们的人仔细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血迹或者泥土翻动的痕迹。”
崔飒话音一落,赵佑手下的小兵卒们差点就昏死过去,开什么玩笑,站在这里都已经很艰难了,还让我们去哪里翻找东西?天哪,杀了我算了。
“听到了没有?怎么都还愣着?还不赶紧去?!”
赵佑见手下各个战战兢兢,一步都不肯挪动,反观沈墨那边,暗卫的那批人已经尽数出动,赵佑心中一阵又羞又恼,跑过去一人踹了一脚,这才把他们给赶到了尸山旁边。
“你是怀疑他们把银子藏在了这里?”
沈媛淡淡地问了一句,崔飒点点头,道:“还是猜的,死马当活马医而已。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里离同州并不远,方便控制,而且这地方很特殊,一般不会有人来,把东西藏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李达早就把同州犯了个底朝天,怕是他怎么都不会想过来搜查这里吧?”
“万一找不到呢?现在已经差不多未时了。”
“我知道。”
崔飒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沈媛转头扫了一眼,见他目光松散地盯着前方,额角已有丝丝汗迹渗出。
“将军,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