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飞奔的马上,崔飒的心如同刚从油锅里被捞出来一半般,滚烫滚烫,这跳意外的线索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尸体手心处死死握着的的谷子,极有可能暗示着他被害的第一现场,而恰好这鲁家村有块稻田,那么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遇害的地方。心中反复地念叨着这一信息,崔飒的手上鞭子的频率越来越快,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刺痛也无法阻止他飞奔的心。
沈媛和沈墨紧紧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疯狂疾驰的崔飒,两人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再聪明的人,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会失去理智,就算有稻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哪来的稻谷???
跳下马来时,崔飒的双腿已经隐隐有些脱力,小小走上一步都能感觉到大腿内侧那股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崔飒已经无心顾及这些,鲁家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个显得破落的小村庄,村中几乎没有一间像样的房子,大大多东倒西歪的,让人看着就发慌,只有崔飒看见这摇摇欲坠的房子,心里很苦涩地冒出一股亲切感。
看到村口那所谓的“湖泊”,崔飒差点就哭了,这哪是湖泊,压根只是个天然水塘而已!水深估计也就僵僵没过脖子而已,那波澜轻泛的水面在冬日的照耀下,冷冷地反着波光。水塘旁边的,就是那鲁家村的耕田了,此时正是一片荒凉的颓废像,身后的赵佑看了一眼光秃秃的耕田,不忍地拍了拍崔飒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灰心,总归会找到的。”。
崔飒回头感激地笑了笑,笑容里却着实有几分苦涩,我也知道现在是冬天,没有作物了。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除了到处乱撞,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田埂边上,一群村民正围着几个小兵卒大声嚷嚷个不停,哭喊声吵闹声夹杂在一起,一片乱哄哄的景象,而几个小兵卒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势,被围在中间,说又说不通,骂也骂不得,打更是不敢打,只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打转转。几人走近了些,这才有些听清楚他们嚷嚷的到底是些什么,大多都是要求官府帮忙清理塘水,有些胆大的要求兵卒帮他们告状申诉,以求减免来年的赋税,可怜几个小兵卒满脸的无奈,这种要求那里是他们能处理得了的?崔飒一行走近了人群,那村民们一看来的几人各个不凡,为首的一个虎背熊腰,一眼就是个生撕虎豹的壮汉,后面跟着个相对瘦弱些的汉子,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及前面这壮汉结实,但是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还是让村民们有些害怕,而真正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走在几人中间的那个女子,漂亮地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说她是画上走下来的人儿怕是没人会怀疑,有几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招来自家婆娘一阵痛捏,之后便乖乖地低下了脑袋,不敢再多看一眼。她身边的那个小郎虽然也是器宇不凡,但是走在这女子身边,还是有些暗暗失色。这惊诧间,几人便很轻松地拨开人群走到了中心地带,那几个小兵卒一看到赵佑便跟受了欺负的儿子看到了老子一半,就差没失声痛哭了。
“将军啊,可算把您盼来了,您老要再不来,小四我都快被他们生掰了。。。”
“没出息的东西。”赵佑笑骂了一句,拍了拍那小四的肩膀,朗声道:“不过你这小崽子总算是没有忘记老子的话,今后也要保持这样,不管发什么事,都不可以向百姓动手动脚。”
“是,小四记下了。”
听到赵佑的话,那小兵卒恭敬地俯身应道。旁边的吵闹声此时变得小了不少,显然赵佑刚才的话也落进了他们的耳朵里。片刻之后,人群中走出一位干瘪瘪的老头子,拄着拐杖的右手不停地颤动着,看得人有些心惊。那老头儿看了一眼赵佑,用漏风的声音吃力地问道:“小老儿不懂规矩,想问问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的确是很不懂规矩的老头,换了其他喜欢摆谱的官儿,只怕这老头就要脱层皮了,但赵佑却不以为然,咧着大嘴笑了笑,伸出蒲扇大手掺住老头儿,笑道:“老爷子,俺叫赵佑。”
这老头一看赵佑如此好说话,显然也有些受宠若惊,无力的挣扎了几下,颤着嗓子道:“不可不可,将军这是折小老儿的寿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赵佑满不在乎地嚷了一句,道:“俺以前也是个泥腿子,就是仗着力气大在战场上多杀了几个人而已,除了这个,俺和老爷子你没啥区别。”
听完这话,老头子的眼眶嫣然有些浑浊,拄着拐杖的手颤地更加厉害了。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都被噎在了嗓子里,愣是吐不出来。赵佑见状大大咧咧地笑了一声,大声道:“老爷子,你放心,这湖里的东西,俺一定让人帮你给弄干净了。俺别的没有,就是手下有一帮子吃闲饭的兔崽子,整天除了打架就没事干了,这会儿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
赵佑此话一出,旁边的村民纷纷跪倒在地,口中连声道谢不止,赵佑何时见过这等场景,受用之余脑子却有些卡壳,只顾着自己呵呵傻笑。直到一旁的崔飒暗暗踢了他一脚,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崔飒使劲地朝旁边努嘴,赵佑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大惊,慌忙大声道:“大家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