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之中无奇不有,未闻未睹之物也不罕见。
他的视线从湖心转移向在岸边发功的白裳少女。她一双素手呈虚抱状,十指不时屈伸,忽快忽慢,姿势古怪。而随着她的十指变化,符纹也不停变化,彼此遥相呼应,好像有一根无形丝线互相牵连。
猛然间,一个念头在林宗越脑海中闪过。
白裳少女施展的不时普通的禁咒符术,而是符印之术。捏手印凝结天地气机,颂真言咒语加持,变化为符纹,如龙飞凤舞,无迹可寻。
严格说起来,这种符印之术是以秘术巧借天地气机之力,看似简单实则不然。一般牵引气机之术不外乎是以自身法力拘役气机为己用,如若蛮牛过河,全凭法力高深力道。而这白裳少女的符印之术却如蜻蜓点水,轻灵飘逸,不见一丝火气,显然已到了符法中登堂入室之境界。出手举重若轻,即便是聚合了这么多人力道的澎湃气机在其掌中也不过如一条小泥鳅,随意揉捏,似乎不见吃力之处。
林宗越也就是修炼出了本命禁种,这才得以一窥抱拙精微玄妙之处。但要和面前这神秘白裳少女比起来,仍是逊了一筹。
他突然想起当日看到何八难当日在落日崖密林之中施展的云纹灵符,心中一动,眼前这白裳少女却是比起何八难来又高了一个层次。她这是龙凤章?
林宗越并没有亲眼目睹过有人施展龙凤章,心中虽然想到这个可能,却不敢肯定。但凝目细看一阵,觉得自己猜测多半不会错了。
白裳少女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八年华,居然能将符印之术修炼到了龙凤章的水平,传出去岂不是骇人听闻?
林宗越当日对自己体内凝出本命禁种不禁暗暗得意,但见了白裳少女这一手龙凤章,心中凛然,暗自警惕:“果然这世上惊才绝艳之辈不可揣测。云镜阁中居然出了这么一个炼出龙凤章的奇才!“
要知道符法之术虽说和功力相关,但更重要的却是施法者本身的天赋或者说领悟。功力相仿但天赋不同者,其施展出来的符法也是相差极大。修炼符法者讲究元气波动和本意相通,所谓心有灵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味追求力道者固然气势威猛,但却如冯河暴虎空有蛮力,反倒不如凝意入法来的传神入骨。
白裳少女施展的符印之术看似普普通通的勾勒掠跃,其中蕴含的灵意却是充沛无比,看似不经意的信手拈来,却如神来之笔。化繁为简,化巧为拙,自然不见雕琢,不意间如有灵性一般,竟是和天地气机一吞一吐,浑若一体。彼此呼应之间,手指一个细微的曲弹勾拉,反映在湖心中的气机上表现出来的就是翻江倒海的威力。
这分明就是得窥心神念力玄奥的无双妙径啊。
考虑到先前所遇到的寄月搜魂之术,林宗越心中陡然泛起一个念头:“这白裳少女念力之强绝对是平生所仅见。假以时日,当能青云直上,不可限量。”
就眼下情形而言,要说林宗越是在禁术上另辟蹊径,那么白裳少女则是在符术上别出心裁。两人共同之处便是天资禀异,沟通天地灵机,是以才能以小小年纪达到其他人数十年乃是上百年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就在林宗越心中思忖之时,周岐庄说道:“这小丫头倒有些意思,居然能如臂使指一般驾驭天地气机,这手法不落窠臼,比那些所谓的真人强多了。”
林宗越见他也瞧出白裳少女的不凡之处,对他又高看了几分。暗道:“此人虽然修为比不得真正的凝丹高手,但见识、眼界却是不俗。“
想到心中疑窦,便请教道:“周司祭,你看这少女施展的可是龙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