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却是一脸坚定地阻止张晓东复仇。
“小四,你干什么?”说话的不是张晓东,是秦无命。
小四满怀歉意地看了秦无命一眼,又看了一眼张晓东,松开匕首,挥了挥手,一众秦家高手竟然当真听从他的命令,将被制服的王荣华押着退开。
张晓东和秦无命都不是蠢人,齐齐眉头一皱。
“东哥,对不住了。我奉夫人的命令,一定要保王荣华不死。”
“你他大爷的混账犊子,你说什么屁话呢?”秦无命当下破口大骂,“郑若虹算是哪根葱?老子在这里,哪里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给老子赶紧滚开,别挡着我兄弟报仇。”
“这天上的网,恐怕不仅仅是给王荣华准备的吧?”张晓东低沉道,声音沙哑,像一头受伤的豺狼。
小四面色不变,只是歉疚地看着张晓东道:“对不起。”
“哈哈,张晓东,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聪明。谁都在算计,都在打牌。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捅我一刀,还没把我捅死,结果你自己被人背后轻轻一刀,直中心扉啊,痛快!你以为郑若虹那娘们当真那么有魄力吗?她不是你,她不敢杀了老子,她不敢面对我父亲的怒火,也没胆子得罪瀚海门。”王荣华癫狂大笑,丝毫不介意自己已经身陷囹圄。
张晓东的脸色出奇地平静,他静静地看着小四,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又看了看站在房顶上张着巨网的秦家高手,熟悉的或者陌生的,只觉得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冰寒。
“我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夫人只是想挟持王荣华,让王家暂时没有人统率,秦家趁机壮大,但又不肯把仇结死了,免得以后遭王龙象的报复。至于我,抛弃我这么个小角色换取瀚海门的信任和宽恕,的确比冒险对抗玄门要安全得多。说实话,我挺理解她的,她毕竟是一家之主,得为整个家族考虑,不想我孤家寡人的,说豁出去就能豁出去。”
张晓东声音平淡,没有想象中的怨毒也没有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只是眼中那一抹哀伤却是让所有在场的秦家高手都羞愧得无地自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种事,不是谁都能问心无愧地做。张晓东在秦家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为秦家流的血不比谁少,是他一个人撑起了秦家原本会胎死腹中的坊市,是他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所有人还在争权夺利的时候抢回了家主的尸身,也是他和他的兄弟豁出性命在栖霞谷救了所有人的性命,秦家的声望才因此水涨船高···
要说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张晓东并不觉得有多悲哀,他只是觉得很无力,也许曾经自己在那个愿意给自己铺路出头的男人面前立下的誓言永远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像护着张家一样护着秦家,可是秦家不要我护啊!
张晓东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沉越冷,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柔嫩颤抖着的小手忽然搂住了自己的腰,淡淡的温暖。
秦玲儿含着泪,把苍白的小脸贴在张晓东背上,柔声道:“娘真傻,一个王龙象,一个瀚海门,哪有你来得重要?”
“我一个没有根基的小角色,哪里能和这些庞然大物相比?”
“你比他们可怕多了,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我以前一直都很蠢很笨,还好你一直没有嫌弃我,总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其实我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会做梦,觉得自己就应该是公主,所有人都要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捧在手心,可是到头来真的会保护我呵护我的人并不多,我爹算一个,另一个就是你。张晓东,你说过等我不是秦家小姐的时候会养我的,不准食言,不然我就跳河给你看。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可是女人的特权。”
张晓东下意识地伸手握住环在自己身前的小手,笑道:“一个大家闺秀一张嘴就说要去跳河,你不觉得丢脸啊?”说完,也不管背后的秦玲儿有什么反应,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依旧一副吊儿郎当但站在自己身边纹丝未动的秦无命,咧嘴一笑。
“最不济也还有你这个神棍在。你算算看,咱们今晚是不是真的要葬身于此?”
秦无命白眼一翻:“常言道祸害遗千年,老子这一辈就没干过一件好事,不活一千年也能活个八百年,长寿得跟乌龟一样。你信不信我现在大喝一声就能降下一百八十道雷劫,天雷滚滚把这些孽障轰个外焦里嫩?”
“我信,你喊吧,我等着看。”张晓东好整以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