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责任抛给陆羽。
“不用了,谢谢!就快到了,我们自己下去走就行了,谢谢!”陆羽心情一爽,直接抽了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这回特爽快的喊了一句:“甭找了!”
“谢谢,谢谢,如果以后还想打车,打这个电话吧!”司机受宠若惊,赶紧恭敬的递上了一张名片,上面有联系电话。
“OK!再见!”陆羽收好名片,再度提着大包小包跨入这拥有清代牌坊的寂静老街。
五六年了,这五六年里面,陆羽的日程安排一度被爷爷安排得慢慢的,整天学这个,学那个,最后还被塞进了特种部队训练成了炎黄战队的队长,而后好不容易获得的正常学习时间,却由于荷尔蒙激素分泌过旺,跟着凌少腾、连清风耍起了黑道,成立了三少帮。接着“改邪归正”的陆羽却又忙于泡妞,却从来没抽时间来看望看望自己的师傅,此时站在这条还算熟悉的老街上,陆羽的心中涌起了一片愧疚,很深很浓。
还好,这些年虽然京华市一天一个变,不过为了保留传统文化遗产,并没有对这些老街进行整改,一切味道还跟五六年前一个样。
当初那个四合院,就在陆羽前方一百米再往又拐,如此近距离,陆羽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彷徨,在忧虑着那个糟老头子看到自己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这么多年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竟然都没来看望他,他应该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吧?
“赶紧走啊,你看现在都什么时间,再不走的话,我可就回去了!逛了一天了,你不累我可累着呢!”如果江瑶此时不开口的话,她的形象就仿佛从这寂静老街里走出来的古典美女,可这一开口,构筑在陆羽心中的完美形象顿时倒塌。
仙女儿也是有脾气的!
走吧!都来到这儿了,就算挨一顿训,陆羽也今天也必须给糟老头子看看,他一定很想自己了吧?
陆羽当初曾以每天跟糟老头子斗气为乐,两人的关系既像爷孙,也像朋友,唯独最不像的就是师徒。
都说近乡情怯,陆羽今天倒是领悟到了另一个词儿,“近师情怯”。越往前踏步,陆羽心里那股莫名的忧虑就更深。
终于抵达了这座古朴的四合院,大门掩着,里面的灯火仅仅只剩下一盏。这个四合院是当初可不止叶仁书一个人住,四周的街坊邻居住的都是传统文化的老前辈们。
就比如现在陆羽认得出这点着灯火还没睡的唐家老爷子,他唱的就是一口字正腔圆的老京剧,那浑厚的腔调,那悠扬委婉,声情并茂的嗓门,总让当初的陆羽在训练完美美的听上一段才肯安心睡觉。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的业鼎足三分。官封到武乡侯执掌帅印,东西战南北剿博古通今。周文王访姜尚周室大振,咱诸葛怎比得前辈的先生。闲无事在敌楼我亮一亮琴音……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正当陆羽还杵在门口,一段熟悉不已的唱腔响了起来,国剧最为经典的名段《空城计》在唐老爷子嘹亮的嗓音中气势蓬勃的展现了出来,此时的陆羽仿佛回到了十二岁的那一年,又在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一脸运筹帷幄的诸葛先生在司马懿面前摆出空城却独自惬意抚琴的那股淡然气势。
“真好听,陆羽,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吗?”即便对于京剧一窍不通的江瑶也被这种精致细腻的老生唱腔吸引住了,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不是!这是唐爷爷,咱们华夏京剧协会的老前辈,他们家是京剧世家!”陆羽突然皱了皱眉头,依着以前的惯性,唐老爷子这一嗓门喊下去,自己家的那个糟老头子一定会点亮灯火大骂一句“难听死了”,可今天就在唐家对面的房子却是一点灯光都没有。
该不会……陆羽突然身体一个颤栗,手里的东西霎时都掉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激动。
不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那老头的身体硬朗着,绝对不可能的,才六年而已,才六年而已,当初自己一直骂他老不死的,希望的就是他能长命百岁!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陆羽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绝对不可能!
这下子,已然失去了方寸的陆羽再也不顾会不会破坏这难得的寂静,用力敲响了这一道已经腐蚀得充满凹斑的木门,大喊着:“唐爷爷,开开门,快开门!”
江瑶一脸不明所以,不过当她看到这个向来一脸自信的男人竟然露出了那般忧心忡忡的表情,甚至眼框里还闪动着光芒,心里竟跟着患得患失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丝疼痛。
他到底怎么了……我,我又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