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皇上,和蔼点头,“皇儿,你去吧,”
又嘱咐了几位武功高强的侍卫在屋外候着,
萧语晖一进屋,便看见一人背对他站在窗畔,毡帽白袍,身形高挑,微驼的肩背显得有几分苍老,
语晖一震,那人回过头來,竟是萧羽,
“大伯,,”语晖低低惊呼,深深拜伏下去,“侄儿派人到处找你……”
萧羽眉目略染风霜,束发冠下一缕缕华发,衬着他一身飘逸清远的白袍,颇有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气度,
他拉住语晖坐下,“晖儿,我沒有忘记答应你的事,”
语晖紫眸绽放光彩:“有我父皇和母亲的消息了,,”
萧羽顿了顿,神情淡远,“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双亲,”
语晖紧张地抓住萧羽的衣袖,“大伯,你尽管说,不管是什么消息,不管是否可靠,都请你告诉我,”
于是萧羽慢慢道來,
碧霄宫的一位杀手皈依拜火教,远赴波斯去朝圣,返国途中,与商队同行,穿越沙漠时,一位到波斯做生意的中原商人,在闲聊时说起一件怪事,
这位商人从天竺国运了一批胡椒、棉布、珍珠,准备到波斯首都苏里斯倒卖,再从波斯贩卖香料到色目国,
他在天竺国通往波斯的一家驿站住店时,这家驿站的一间客房发现了两具尸体,
验尸官请來后,得出的结论是,男子年近六十,像是东方大卫帝国的人,虽然须发半白,但身形魁伟,仪容威严,其人当有高强的武功在身,为突发心疾而死,面容微微扭曲,许是死前经历短暂痛楚,
女子五十出头,像是色目国人,身材和皮肤均保养极好,仍可看出年轻时的绝代姿容,心口插一把匕首,双手紧抱男子脖颈,十指扣紧,死容安详宁和,女子比男子晚死八小时,经推测,应是清晨醒來时,发现睡在身侧的男子已死,便自刎殉情,
旁边有女子的遗书:请将我们葬在一起,
沒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何会來到这里,
最后,一位好心的波斯商人出资,将这对男女葬在面对大海的格罗西亚湾,
“你觉得,这对男女是否你的父母,”
听见萧羽的声音,语晖才猛然从恍惚中惊醒,他茫然地望着萧羽,“大伯,你觉得是我父皇和母亲吗,”
萧羽目光悠远,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她抱膝坐在掖庭诏狱的牢房,反反复复地无声说着:“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
记忆的光影缓缓散开,萧羽透彻的眼神凝聚在语晖脸上,“深爱一生的男子死了,便断然结束生命,一柄匕首准确地插入胸口,死容安详宁和,说明这一刀果断、有力、精准,,这一定是你的母亲,”
语晖久久无言,只这么怔怔地看着萧羽,
许久,许久,他才恍恍惚惚地不住点头,“是的,一定是他们……”
……
“辰,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好不好,”
“好,永,生,永,世,”
……
耳畔响起久远而缥缈的声音,仿佛來自血液深处,语晖忽然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他看向萧羽,大伯被皱纹包裹的眼睛里仿佛也有泪光,
是了,大伯是父母这段旷世恋情的见证人,当年大伯便是因为母亲在牢中相托,才去碧霄宫为父皇赎命,从而结识了碧霄宫主,
原來世间情缘都在冥冥中注定,
辞别紫眸帝,萧羽回到他与碧儿隐居的梅岭,
这年秋天,他听说紫眸帝昭告天下,太上皇驾崩,全国举哀,服丧三年,
又过了十年,碧儿先他而去,
他在碧儿墓前结庐而居,独自一人,竹里題诗,花边载酒,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这日,旧友來访,告诉他新登基的皇帝开始修史,旧友特意给萧羽带來一本兰台史馆的官修本,
旧友走后,萧羽凭窗而坐,翻开书页,
翻到《卫史?废帝纪》,他哑然失笑,
读着自己的生平,有奇异的陌生感,
接着,他又翻到《卫史?太祖本纪》“太祖武皇帝,讳辰……熟谙军事,智略深沉,混一南北,奄有天下……显德五年,传位于皇太子,尊为太上皇,徙居泰昌宫,显德十四年,崩于泰昌宫千秋殿,与皇后赵氏合葬于裕陵,上尊号大武皇帝,庙号太祖,”
最后,他翻到《卫史?番邦列传之摄政王姐传》“摄政王姐,扶日可汗长女……初嫁与废帝,自号天后……废帝见逐,太祖复国,王姐遂自归大漠……扶日大渐,以国相托……居摄二年,密定大策,诛右律王……隆吉五年,夏六月,与太祖会于扶风郡,秋七月,太祖内迁色目国薛延部、仆骨部、多葛部,入玉门关内,推行农耕,改俗易服,胡汉融合……隆吉十一年,还政于隆吉可汗……王姐熟读华夏典籍,明经通史,能行大事,生杀赏罚,决之俄顷,是以权倾一时,震动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