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
看见她紫眸里盛着往事的痛楚与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他胸间涌起强烈的疼惜,“好,就依你,”
萧羽和碧儿兴致勃勃回來时,溪涧边已不见人影,
萧辰和舒雅今日刚到,原本坐骑还栓在斜坡下,此刻也踪迹全无,
一株樱花树下,悬着布帛,上面有字:已带吾爱去波斯,兄勿念,今生有缘再见,无缘亦当永志,兄保重,來世再续昆仲之情,
(注释:昆仲,古代对兄弟的雅称,)
萧羽读完这简短的临别书辞,夜幕已降临,皓月初升,山色空濛,他在溪边伫立良久,任山风撩起衣袍翻飞,
他的眼前仿佛展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海,血红的夕照铺满金色的沙丘,一道道沙的波澜,像金色的海浪蔓延开去,两人并骑,渐渐消失于金沙漫漫的夕阳深处……
八年后,一个陌生人來到碧螺山拜访,
当碧儿告诉萧羽,访客相貌美若天人,有一双紫色眼睛,
萧羽立刻明白了,
这位访客是当今圣上,民间称“紫眸帝”,
紫眸,虽然在中原比较罕见,但是司天监自会给九五之尊制造舆论,
据说当年三国孙权便是“碧眸紫髯”,天生异象,贵不可言,后來建立霸业,坐断江南,
当今圣上登基之时,便造了这样一番言论,说是“异星临世,帝生紫眸,”
紫眸帝登基之后,尊养母吕贵妃为吕太后,册立左相唐定霄的女儿唐诗韵为皇后,接着大封吕氏外戚和唐氏外戚,
这是萧辰走之前给儿子留下的制衡之策,让儿子同时尊奉两家外戚,不偏不倚,两边都可倚为柱石,却不使一边独重,以致威胁皇权,
萧辰还给儿子留下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去找你大伯萧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萧羽都可堪信任,
于是,紫眸帝便以巡幸为名,來到碧螺山,将法驾銮仗都留在了山下,只带心腹太监上山,
萧羽在坐落于山腰的庄园款待了萧语晖,
清泉煮茶,小鼎焚香,
“乡野草民,岂敢当皇上大礼,”
萧羽亲手将恭恭敬敬跪行大礼的当今圣上扶起,请他上座,萧语晖却坚决推辞,自行坐了下首,依然不住拱手,头颈低垂,“父皇临行前叮嘱过,命语晖事大伯如父,”
清远的笑意从萧羽花白的眉目间散开,“这些年有你父母的消息么,”
萧语晖抬起头,眼神一黯:“我便是为此而來, 难道大伯也沒有他们的消息,”
萧语晖抬头的那一瞬间,萧羽目光骤然凝滞,片刻后,又有些恍惚,眼神变幻不定,似有无数往事的波澜浮浮沉沉,
院中树影投下的斑驳阳光里,萧羽在语晖脸上同时看见了他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两个人,
他爱过的第一个女人和他这辈子最要好的兄弟,
萧语晖的容貌跟舒雅一模一样,但是神情、目光,嘴唇的每一下牵动,眉峰的每一丝微颦,活脱脱就是萧辰,
定了定心神,萧羽漾起温润的浅笑,“以前碧霄宫有一位杀手信了拜火教,前一阵还跑到我这里來传教,他准备跟随商队穿过色目国,到波斯去朝圣,他走之前我会拜托他,到了波斯帮我打听一下你父母的消息,如有消息,我定会通知你,你不用担心,不管他们下落如何,他们两人一定是在一起,一定不会分开,”
萧语晖点点头,拱手为礼,“如此,我便拜托大伯了,”
这次拜访之后,萧羽和碧儿解散了碧霄宫,搬离了碧螺山,
皇帝來过的地方,不可避免会声名鹊起,萧羽隐居多年,不愿再惹俗尘,
沒人知道萧羽夫妇云游何方,
萧语晖原以为大伯答应自己的事会不了了之,
又过了好几年,这年腊月,紫眸帝陪伴吕太后到京城附近的楞伽寺上香,
吕曼青是最早到萧辰身边服侍的,在何琦君嫁给萧辰之前,她就是晋王府的侍女,
她的哥哥也是萧辰帐下一名得力部将,并且是从最下级的军士,累积军功一步步高升上來,
萧辰在为萧语晖挑选母亲时,选择吕曼青,一來因为她是他的王府旧人,又不曾与赵南康、何琦君、沁水等结党,他比较放心,二來,吕曼青的哥哥军功赫赫,将來也可作为语晖的有力臂助,
语晖离开生母之后,一直是吕曼青带大,吕曼青爱他如亲子,他对她也很孝顺,他的身世从未公开,即位之后,就尊吕曼青为太后,
吕曼青多年无宠,深宫寂寞便信了佛,
做了太后之后,出入宫闱不再受限,更是经常來拜佛,
此番语晖陪伴吕太后來到楞伽寺,仪仗浩荡,万民争睹,
当主持与太后谈佛论道的时候,突然侧首对侍立在太后之侧的紫眸帝说,“皇上,有一位故人想见您,他就在隔壁禅室,请您独自一人前去,”
吕太后一向信任楞伽寺主持,因此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