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追上两步,搂过碧儿,“我与你同去,你不知道我把好酒藏在哪里,”
碧儿娇嗔地瞪他,“原來你背着我喝酒,”
萧羽说,“还是上次涧泉居士來这里,给我带的那坛酒,我一直舍不得喝,”他忽然回头,指着萧辰和舒雅笑道,“三弟,碧儿比武输给了你,我要和舒雅比词曲赢回來,你们等着,”
“你明知我作诗不如你,我们不在一个级别,不像辰和碧儿是一个级别的武功,”舒雅不服气地叫起來,
萧羽广袖长袍在风中飘然若仙,遥遥指來,“舒雅,我不跟你比诗,我拿琴來,你依我的曲子跳舞,看看是你的舞快,还是我的琴快,弦断,则我输,舞乱,则你输,”
舒雅闻言,紫眸一亮,“如此甚好,你快快去拿琴,”
萧羽和碧儿走远后,舒雅默默仰头望着萧辰,
他亦俯身,抬手揭开她长长的头巾,手插入她的发丝,捧了她的脸凝望,他眼里,那压抑一生的深情如无边无际的海洋,要将她整个淹沒,
暮霭从溪水上袅袅升起,风中有落花如雨,
“辰……吾爱……”她轻唤,声音极其温柔,双手抬起,放在他**的上身,轻轻抚过他身上累累的疤痕,
他年轻时,肌肉紧凑精瘦,身材极棒,如今年届五十,虽然一生都未荒疏过武功,到底还是抵不过年龄,身上肌肉开始有了微微的松弛,两块胸肌和八块腹肌,也渐渐失了过去坚实的轮廓,
想到自己将陪着他一起老去,她的紫眸中忽然盈满了泪水,
她忆起那一年他打到武州,她从南楚逃婚,到前线去找他,随着他征战了几个月,那几个月,他们朝夕不离,每晚,她躺在他怀里,数着他身上多年战争留下的疤痕,他给她讲每一道伤疤的來历,每一道她都记得,后來许多年,她闭上眼睛都能历数,
他给她讲当年远征大漠的经历,大军在沙漠迷了路,他和手下士兵差点渴死,他却还是把自己的水袋分给手下将士,
他给她讲他替吴越王南征百越的经历,南越烟瘴之地,丛林密树,蛇虫横行,瘟疫流行,他差点有去无回,可是天命不绝,他不仅打赢了战争,还活捉了百越五族的酋长,
他这一生,南征北战,到过五湖四海,见过大漠黄沙,也见过瀚海无涯,越过深山丛林,也跨过激流险滩,
他从來不自我炫耀,也从不在人前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和别人在一起,永远是聆听多于倾述,
唯有对她,讲了几乎他的一生,巨细无遗,历历道來,
他十來岁就长在军中,十四岁从军打仗,无数日夜在马上度过,一直征战到四十多岁,
他这一生,太累,太辛苦了,
她曾经想穷尽一生,陪他征伐天下,
然而,命运却不让她如愿,
那个陪伴他一生,那个在他成功背后的女人,却不是她,
直到前年冬天,赵南康终于死了,就连死了,也给他留下了儿子,
“辰……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完全属于我了……”她以指尖反复摩挲他身上的每一条疤痕,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紧紧搂住他的腰背,将脸贴在他的心口,
“舒雅……”感觉到她体内汹涌的情意,他轻抚着她清瘦的脊背,“真的要去波斯吗,此去要经过莫贺延碛大沙漠,很多人进了这个沙漠都是有去无回……”
她浑身一颤,从他怀里仰起头,“辰,你改变主意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俩就在九州星野,走遍名山大川,岩居穴隐,共度余生,也很美好……”
她紫眸迸出强烈的光芒,“若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他轻抚她面颊,温厚浅笑,眼角皱纹溢满深情与爱怜,“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去,若你坚持要去,我定会陪在你身边,今生今世我们再不分开,”
“你是不是放心不下你和赵南康的儿子,我已经交待晖儿,善待弟弟,若让我知道赵南康的儿子有何不测,我当与晖儿永绝母子情分,我都对晖儿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晖儿必会好好爱护弟弟,长兄如父,你但可放宽心,”
萧辰摇首,深黑的眸子像夜色下的大海,深沉无边,却又倒映着星光般的柔情,“舒雅,我是担心你的身体支持不住长途远行,尤其是穿越大沙漠……”
“不,”她绽放顽强的笑容,嘴角与眼角的细纹让她的笑容格外柔美,紫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幸福,“跟你去波斯是我多年心愿,我一定能坚持住,”
“好吧,就照原计划,我们去波斯,然后再从波斯去更远的国度,”
“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他坚毅的眉目微微惊异,
“夜长梦多,我怕你变卦,”她紫眸闪过执拗,
“不是说好了在大哥家里住几天么,我和大哥都还沒喝上一顿酒,”萧辰被舒雅拉扯着站起來,
“不管了,现在就跟我走,辰,你忘了吗,我两次失去你,都是在一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