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都会先商谈国事。
有一年是色目国三个草场被沙漠侵吞。三个部族无处牧羊。无以生存。舒雅请于萧辰。萧辰便将三部牧民迁入关内。以子民相待。
另一年是大卫帝国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侵。萧辰请于舒雅。舒雅便派出二十万大军从后方袭扰。帮助萧辰夹攻。
每次商谈完政事。订下盟约。载入国书之后。萧辰和舒雅便会留下所有臣下。带上干粮和帐篷。并骑而去。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数日后他们回來。约好下次会盟的时间。然后各奔东西。
他们在人前从來沒有多余的男女私情。两大帝国的统治者。就像所有会盟的王者般。各有威严。互相尊重。
惜别之时也是非常干脆。各自勒转马头。扬鞭径去。
无人知道。这样的两位帝国统治者。他们并骑而去的那些日子。是怎样相处。
当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娘亲还是这样威风八面、气势凌人吗。
每次会盟。舒雅与萧辰双双离开之后。在会盟地住下來等候的高兰心。就会忍不住猜测和想象。
白云山下有临时驻跸的行宫。会盟之后。高兰心在安排给自己的房间歇息。
她以为这次舒雅和萧辰依然会和以前一样。双双离开一段日子。
暮色降临之后。她到语晖的房间去找他叙旧。
却被告知。语晖仍未回房。
她微感失落地回到房间。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在灯烛下看一卷随身携带的史书。
她从小受舒雅言传身教。养成了手不释卷的习惯。
正要就寝。门被推开。舒雅进來。她未卸正装。依然穿着正式的礼服。只有大可汗才能穿的波斯金锻。按照舒雅身材比例裁剪成上简下丰、腰身紧束的袍服。显得舒雅身段更其高挑清瘦。头戴形如倒立长靴的大红罗纱高冠。冠上饰满金箔和宝石。垂下三圈五彩珠玉悬于额头。
“娘亲……”高兰心有点诧异。以往会盟。舒雅和萧辰都是在见面第一天傍晚。就双双骑马离去。
如何现在深夜了。娘亲还到她房里來。而且竟然还未卸妆。
“兰儿。你早些睡。把行囊收拾好。明日我们就返程。”
高兰心大惊失色。“明日就返程。”
舒雅点点头。双唇紧抿。紫眸冷静。容色坚决。
她未解释原因。扔下这么一句命令。转身就离去。
高兰心一头雾水。疑窦丛生。她知道今晚从舒雅口中问不出什么。那几个胡力郭大概也只是接到指令。不知内情。
想了一晌。她决定去找语晖问一问。
语晖的房间在东偏院。开门看见是她。他忧郁的眉间微微染了喜色。“兰儿姐姐……”
高兰心含泪而笑。“几年不见。语晖长变了好多。”
语晖淡笑。“兰儿姐姐进來坐。”
高兰心进房后。在烛光下细细打量语晖。“语晖。你越长越像你父亲。”
语晖还是那样淡漠地笑。并未答言。
高兰心暗暗感慨:语晖不仅越长越像萧辰。沉默的性格也像。
高兰心问语晖。“语晖。你跟你父皇处得好吗。”
语晖侧转脸。望着跳跃的烛火。“他太忙。我很少见到他。”
高兰心决定切入主題。“娘亲明日就要返程。你知道为什么吗。”
语晖嘴角掠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当年父皇带走我的时候。母亲说过。如果父皇有了其他的儿子。须得要我把还给母亲。”
高兰心微微瞠目。“萧辰又添儿子了。”
语晖颔首。
高兰心幽然长叹。“难怪你娘亲……她明日便要走。是跟萧辰赌气了。”
“那倒沒有。她对父皇睡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早就不在乎了。她听父皇说新添了儿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只是平静地说。那你把晖儿还给我吧。是父皇不肯把我还她。她才生气的。”
高兰心泛起悲悯的笑意。“语晖。你错了。娘亲执政多年。早练就远超常人的镇定和冷静。你以为她真的不在乎吗。”
语晖微微挑眉。眸中有幽幽光影变幻。
高兰心望着烛火。眼神深邃。“她有多爱你父皇。你可知道。”
第二日。舒雅坚决地带走了语晖。不论萧辰怎么解释。怎么发誓回去就立语晖为太子。
高兰心骑马跟在舒雅和语晖后面。缓缓西归。回头望去。萧辰孤单一骑逐渐远离视线。
朔风惊沙。白雁掠霜。
越往西去。景色越荒凉。气候越寒冷。
废垄荒丘。烟锁戍楼。
残雪四野。寒水天流。
这日。一行人正沿着天水缓缓策马。
这条被叫做“天水”的河流是出中原进大漠的重要河流。
正是融冰的时候。河水中时有浮冰撞击。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如动人旋律一路伴他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