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下唇。委屈的泪水涌上琥珀色的美眸。泫然欲泣。无尽娇怜。
高君琰见她不动。忽然怒气勃发。冲过來便扯住她的袖子。将她往外拖:“你给我滚。。”
这时舒雅过來了。拉住高君琰。“好了。好了。夫君。兰儿一时糊涂。让她自个留下好好反思一下。我们先出去。”
在舒雅半哄半劝、连拖带拽之下。高君琰和舒雅一同走出了高兰心的房间。带上了房门。
高兰心坐下來。怔怔地流泪。
铜镜中。舒雅给她精心打理的发髻。华贵高雅。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清晰。淡青色簪子。显得她肤光如雪。美眸如珠。
她忽然有些懊悔。深恨自己一时糊涂。
舒雅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把她往最美打扮。一点不存嫉妒和戒备。
她想起娘亲刚才听明白她的话之后。那苍白的脸色。舒雅必然是气极了。然而。当高君琰震怒地要赶走她。舒雅却敛去了怒气。反过來劝高君琰。
思及舒雅的这份隐忍与镇定。高兰心有说不出的疼惜。
高兰心爱舒雅跟爱舅舅一样深。她是真心想给高君琰做妾。与舒雅共事一夫。她真心想给深爱的男子生儿育女。也真心原意以妾室身份。竭心尽力地服侍舒雅。
舒雅能理解她这份情怀吗。
夜色降临。她慢慢起身点了铜灯。
波斯地毯上描绣的异域风物。让她有一刻的恍惚。
她想起几年前在楚国的生活。那时高君琰每晚都來陪她。在舒雅逃婚到前线去找萧辰的日子。她独自一人享有高君琰。
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光。
坐在绮霞宫的台阶下。冷月照梧桐。白露点苍苔。她听高君琰讲故事。和高君琰天南海北地瞎聊。一起消磨掉一个又一个长夜。
高君琰甚至不去临幸六宫妃嫔。而宁愿陪着她这个小女孩。并且乐在其中。
如今。远离了湘江秋云。远离了汉阳晴川。來到这平沙莽莽、草原千里的大漠。恍然如一梦。
铜灯幽幽暗影里。门被推开。
她抬起泪眼。
她挚爱一生的男子走进來。头顶剃光、左衽皮袄、粗犷矫健的他。与束发戴冠、长衣广袖、飘然若仙的他。在层层烛影里交错叠映……
她痴痴望着他走进。在她面前的地毯盘腿坐下。
就这样看着彼此。相对无言。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他伸出食指接了她的泪。动作温柔。却沒有放进嘴里品尝。
他这一生只尝过一个女人的眼泪。在十七岁那年破庙的月光里。那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在寒冷与害怕中瑟瑟发抖。泪流满面。她落一颗眼泪。他便接一颗。放进嘴里……
“兰儿。还记不记得。我和舒雅一道回大漠的第二日。我们刚逃出江州治下的盘水郡。在客栈里。突然走失了庆生。”
高兰心努力地回忆着。点点头。
高君琰看着她。眼神透出从未有过的伤感。“庆生从我登基便是我的内侍总管。是我最信任的心腹。我逃出郢京时。不管后面追兵如雨。也不曾丢下他。可是。我决定回大漠之后。他却突然消失了。这么多年。你就沒有奇怪过。”
高兰心眼中浮起疑惑。“我以为他是不习惯大漠的生活。不愿意去。”
“不愿意去。可以跟我道别。分道扬镳就好了。为何要偷偷逃跑。”
“这……”高兰心费力地摇头。
高君琰笑了。摸摸兰儿的头。“你的政治头脑毕竟不如舒雅。我们刚发现庆生逃走。舒雅就猜到了。”
高兰心咬着下唇。有点委屈。“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如娘亲。我并不想僭越。我只想……”她娇羞无限地垂首低鬟。“我只想做你的侧室。像婢女一样侍奉你和娘亲。给你……续嗣香火……你就当我是个生育工具好了。我……心甘情愿……”
微微的风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她低垂的长睫被烛火投下清幽的暗影。轻抿的唇微微颤抖。
他俯首。深深凝望她。叹息着抬起她的下颌。“兰儿。庆生是我母亲安插在我身边的暗线。那年母亲跟萧辰一道回国之后。给庆生留下了一味毒药。如果我和萧辰争天下。庆生便要负责在我的饮食里下药。这种药不会要我的命。但却会使我的精力逐渐衰退。最后会像废人一样躺在床榻。生活不能自理。
我答应舒雅远走大漠之后。庆生知道我对萧辰的江山已经沒有威胁。便不忍心再害我。自行离去了。他离去之前什么也沒说。但我和舒雅都猜到了。回到大漠之后。舒雅请了医生帮我看病。这味毒药对我的身体已有侵害。虽然庆生半途而弃。但是药性已经有一部分侵入体内。这很可能是我和舒雅沒有要到孩子的原因。当然。这是我的猜测。医生并沒有这样说。舒雅也总是归咎于她自己的身体原因。她说当年她曾服用红花。能够生下晖儿已是奇迹。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奇迹。”
高兰心愕然地看着高君琰。烛光下他的容颜英俊得不真实。深黑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