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用意,
但是当时,我只觉得娘亲无情,
死了夫君,居然能那么快地振作起來,带着箭伤,开始奔走于各个牧场,动员我爹治下的那些部族起兵,
今天在浑脱草场的动员演讲,娘亲一如既往地大获成功,
牧民们呼声震天,响应如雷,
一匹白马牵上來,娘亲拔出腰刀,挥刀划过一道凌厉的圆弧,落日红光般的鲜血,从马匹断掉的大动脉,喷涌而出,
哈吉在旁边用铜盆接了马血,将咕嘟咕嘟冒着血泡的马血,端到娘亲面前,
娘亲伸手浸进满满一盆马血中,将冒着热气的鲜血,涂抹在嘴唇上,
她的双唇顿时鲜艳如火,映衬着嫣红的长裙,整个人变得像盛开的曼殊沙华,绝美、妖异、凄艳,动人心魄,
牧民们都被这样的美所震慑,纷纷表示拥护,哈吉端着铜盆走下來,但凡可以从军的青壮年们,都在自己的唇上涂上马血,
动员大会结束之后,娘亲才慢慢地走向我们,
在我和萧辰之间坐下,她的侧脸衬在乌云滚滚的背景里,马血在她唇上凝了一层浓艳,
“你……离开朝中这么久,真的沒问題,”娘亲问萧辰,
“不会有事,朕帮你平乱之后再回去,”萧辰说,淡淡的语气,却让娘亲眼底涌上一层水雾,
这时,刚才堆积在天边的乌云,逐渐往苍穹顶上翻滚,慢慢地,黑沉沉的乌云覆盖了整个草原,
狂风大作,夹着沙土呼啸着扑向一顶顶的帐篷,
天上电闪雷鸣,牧民们慌乱地将牛羊赶进牲口圈,
女人们拉开毡房的门,召唤着草原上奔跑玩耍的孩子,
然而,坐在我左右两边的父母,却沒有要站起身躲雨的意思,
他们不动,我也不敢动,
气氛很怪异,
豆大的雨点终于噼啪噼啪打下來,
娘亲这才开口说话,“你先带晖儿去躲雨,我想一个人再坐一会,”
萧辰沉默片刻,拉着我起身,离开之前,他回头低沉地说,“不管怎样,舒雅,生辰快乐,记住,你还有儿子,父汗,和……我,”
我顿时恍然大悟,今日是娘亲与爹爹共同的生辰,
难怪,难怪,
萧辰想给娘亲生辰祝福,但是又怕勾起娘亲的痛苦,
娘亲埋头在裙幅里,沒有搭理萧辰,
萧辰也不再多说,带着我走下草坡,
豆大的雨点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萧辰抱起我,飞奔跑入我们的帐篷,
帐篷里一片昏暗,油灯在狂风中拼命摇晃,缭乱的光影在帐中如黑色的蛇乱舞,
我在女奴伺候下换掉湿透的衣衫,然后我走到帐篷门口,
外面变得像夜晚一样漆黑,大雨在空旷的大草原上打起一阵阵白雾,成百上千条细小的水流,正疾速往低处流去,
每当闪电掠过,远处的草坡上,娘亲独坐的身影,就突然显现出來,
从这里看过去,她的身影那么小,那么无助,那么悲伤,几乎要淹沒在滔天的暴雨中,
我的心像被鞭子抽打一般,一阵阵剧痛,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误解娘亲了,
这时,几个胡力郭慌乱地闯进帐中,对萧辰说,“公主不肯去躲雨,你去劝劝她吧,你的话她总是听的,”
萧辰摇头,眼底凝聚了浓重的悲悯,然而也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坚冷,“不,你们别去打扰她,她把悲伤压得太深了,让她在那里释放一下,”
“可是……这样的雷雨,是会劈死人的啊……”哈吉还是担心,
“不用担心,”萧辰摇头,眸中隐隐流动异彩,“你们的公主命格极硬,岂会折于一场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