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父亲急痛的惨呼传來。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母亲中箭了。
几乎在同时。爹爹的声音响起。“你照顾她。我追儿子。”
我回头看去。萧辰已经滚鞍下马。飞掠向坠马的母亲。将她接在怀里。
爹爹的身形贴在马背未动。继续策马追上來。
我们两骑马很快远离了萧辰和母亲。
茫茫沙原上尘雾飞腾。犹如一幅幅银纱薄雾。我看见萧辰抱着母亲的身影。越來越远。越來越朦胧。像是一卷拉开的画幅里。最淡远的墨迹。
多年以后。父皇给我讲述过这一幕。
那晚。母亲身中两箭。仰身坠马。
第一时间从马身飞跃而下。去接住母亲的。是萧辰。
爹爹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策马追击。只留下一句。“你照顾她。我追儿子。”
两位父亲都深爱我的娘亲。但那晚的表现。为何如此不同。
我想了许多年。都沒有想明白这个问題。
究竟在那电光火石间。爹爹出于什么想法。作出了选择。
我永远不得而知了。
总之。爹爹选择了我。几乎不曾犹豫。
萧辰选择了母亲。更是毫不迟疑。
那晚。萧辰滚鞍下马。将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放在沙地上。俯身察看她的伤势。
两支箭矢都深深插进母亲前胸。鲜血倾流如瀑。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襟。
“天啦。舒雅……舒雅……”他不断抚摸着她。满手沾了粘稠的鲜血。眼里全是彻骨的恐慌。
她从沒见过他这么慌乱。在人们印象中。他一向是刚冷而镇定的。
“辰……”她虚弱地呼唤他。颤抖的手抚上他的面孔。不知为何。她被月光浸润的娇颜漾起一丝笑容。
萧辰赶紧抱起她。她却抓住他的衣襟。“快去救儿子。别管我……”
“有他。沒问題的。”他不由分说。抱着她上马。“我要赶紧带你回去找军医。不然你会死的。”
“不。不。辰。去救儿子。多一个帮手。把握更大。我死了也沒关系。那是……那是我俩的孩子啊。也是你唯一的儿子……”
她在他怀里虚弱地哀求。颤抖的手攥紧他的衣襟。
他在马上抱着她坐好。扶她靠在自己胸口。听了她的话。心中一阵绞痛。突然厉吼起來。“傻瓜。儿子又如何。舒雅。在我心中。儿子、母亲、妻子。全都沒你重要。舒雅。我爱你爱得都要发疯了。都快要发疯了。你知不知道。”
她靠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胸腔深处。翻腾着无尽的爱恋、痴情、痛楚、悔恨。狂暴的激情让他整个灵魂震荡、燃烧。
他拼命地策马飞奔。怀里抱着此生爱得最深、伤得也最深的女人。
有灼热的泪水。从英俊深邃的脸孔滑落。一滴滴落在她的头顶。顺着额头。鼻梁。渗进她嘴里。
千里月明。大漠莽莽。风暴在呼啸。眼前是滚滚沙尘。在月光里飞扬、弥漫。像一波波海浪推涌开去。
隔着泪眼。隔着尘雾。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
只是感觉怀里的身躯一点点冷下去。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搂抱着她腰身的手。已经被鲜血浸透。
“舒雅。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他不断对怀里的女子呼唤。沙风掠过耳畔。呜呜咽咽。
“辰……”她凄迷地呢喃着。
“我在这里……”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如果我死了。替我照顾父汗。儿子和夫君。”她声音里并无哀伤。只是深深的宁静。“除了你。他们三个是我最爱的人……我把他们……拜托给你了……”
“你不会死。不会死。”
“答应我。辰。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你。不要再说话了。”
“辰……能死在你怀里。我觉得好幸福……”
那一刻。他从肺腑间爆发出悲绝的狂吼。狂暴的吼声在沙原上震荡。沙尘纷飞。风暴劲啸。沙粒翻卷着像一缕缕断魂在哭泣。
他将枪尖倒转。从后面狠狠戳着马臀。让马匹飞奔的速度更快。风驰电掣般掠过。带起漫天弥地的沙雾。
在萧辰带着母亲赶回去的时候。我们这里还在激烈的追逐着。
我不断回头。看见爹爹专注而凶猛的目光。穿透月色。紧紧盯着我们这一骑。
伊利斯的箭矢无论多么劲疾。都被爹爹的利剑拨开。黑色的箭矢在爹爹周身纷飞坠地。
“晖儿。。晖儿。。”
我听见爹爹在呼唤我。
我就知道。來追我救我的。一定是这一位父亲。
终于。爹爹的马匹接近了。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划破呼啸的风沙。袭向伊利斯的背部。
伊利斯抱着我侧身转体。直接拿我去挡剑。
我只觉眼前白光耀眼。刺骨的寒气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