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
舒雅轻抚着夫君胸前挂着的项饰,这串项饰由珊瑚珠组成,外壳由黄金打造,呈半月形,镶嵌宝石数颗,每颗宝石都镂刻成各种图腾,这是典型的疏勒饰品,
舒雅慢慢抬头,打量夫君的容颜,大漠的生活已经让高君琰的容貌变得彪悍,棱角分明,目光如鹰,他现在有了一个习惯动作,说话的时候喜欢抚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以前在中原的时候,他是沒有这个习惯的,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为她而活,他对她的爱,已经融进她的血液,此生此世,她绝对不能失去他,
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他,仰头,“夏郎,算我求你……不要打这一仗,好不好,……你说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來,其实,我们将來若真的在此无法立足,何不学赫图与沁水,到中原去做生意,你投资的那支商队,找个机会接管过來,父汗一有不测,我们赶紧随着商队离开,右丁零王又能如何,”
高君琰突然将妻子的下颌抬起,他深黑的眸中,透出极度的痛苦,猛地翻身压住她,掐住她的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他,这几年你为他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沒有你劝阻父汗,他岂能统一天下,如今为了他的国土不遭侵凌,你竟可以放弃我们辛苦经营的家业,,”
舒雅拼命摇头,泪水从眼底不断涌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楚之声,
高君琰一阵心疼,慢慢放开了手,翻身躺到一边,胸膛剧烈起伏,
压抑在心底数年的痛苦正从身体深处蔓延出來,像一只手在缓慢地撕扯着五脏六腑,
这几年,萧辰南征北战,扶日数次想趁萧辰后方空虚,出兵中原,都被舒雅劝阻了,
她为萧辰做的这一切,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他从來沒有为此说过她什么,当年,他用欺骗手段得到了她,他一直对她抱愧,那件事就像是心头的一块巨石,常常想起來都后怕,
“把她还朕,朕与你划江而治,”
他骗她说,这个‘她’指的是沁水,他还把沁水本人带來,骗她说,是从岳圣清那里俘获了沁水,骗她说,沁水在萧辰那里很得宠,封为贵妃,还为萧辰怀了孩子,
当年萧辰是母亲放回国的,他却骗她说,是他把沁水还给萧辰,所以萧辰退兵回国了,
对于沁水最终嫁给了赫图,他的解释是,听商队中与赫图有交往的胡商说,沁水在萧辰后宫不容于赵皇后,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欺瞒着,
她一直都不知道,萧辰曾经被囚禁在离她只有几十步的地方,
她一直都不知道,当年萧辰曾经为了她上船会盟,失金枪,丧白马,溅血断肠,
她不知道这一切,她相信了他的谎言,但她还依然百般维护萧辰,默默帮助他成就千古帝业,
若是她当年就知道一切,他根本就沒有机会,他根本不可能从萧辰那里夺得这个女人,
但是现在与当年不同了,他与她已经是六年的夫妻,不管他是用何种手段得到她,这六年來他对她好得无以复加,难道在她心中还是无法超越萧辰么,
“夏郎……”她慢慢缓过气,翻身搂住他,发出嘶哑的乞求,“我不是为了他,真的不是为了他……我也不知道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夏郎,我总觉得如果你真的打这一仗,我会失去你……这个世上,我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你啊……”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头,她的哀求如此凄恻,然而,他却反而被激起更大的怒火,将她甩开,吼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败给他,”
她再次缠上來,无尽温柔,无尽凄楚,“夏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泪水不断汹涌,她哽咽得无法言语,她根本沒法让他明白,她心头莫名的恐慌……
他再次甩开她,“你说打这一仗,会失去我,为何不说,会失去他,因为在你心中,他是不可战胜的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你心中的神,”
她呆住,任泪水在脸上倾泻,夫君是从哪里听说了这话,
“辰永远是我心中的神,”
这话怎么传到夫君耳中的,
她恍惚记得好像是有次跟父汗喝酒时,跟父汗说过这话,
夫君常陪父汗喝酒聊天,难道是父汗醉后吐露给夫君的,
这让她如何解释,如何才能让他懂得,这是不一样的两种爱,辰永远是她的神,但却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夫君才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是她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个男人,
她想把这些心里话告诉他,但她知道,若说了,只会更糟,多年前,当萧辰告诉她,他对她和对沁水,是两种不同的爱,她曾经非常难过、非常痛苦,将心比心,如今夫君若听到这话,与自己的隔阂只会更深,
这晚,他穿好衣服,到另一个房间去睡,
六年夫妻情,这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
六年來,也曾有过争吵、摩擦,但每次吵过架,双方都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