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君琰驻跸江州。连续不断有逃亡的大臣到江州來追随。不断有勤王的将领派快马带來奏章。表示拥护。
高君琰白日里都要忙一整天。接待各方使者。制定靖乱策略。
晚间回到内院。舒雅还是坚定不移地表示要回大漠。
“回到大漠。我让父汗封你为左律王。你同样可以有所作为啊。”
“阿姐……”他一跟她吵架。就不再叫她媚烟。“你搞清楚。那是你的地盘。去了大漠。我就是驸马。驸马。驸马。摆脱不了一个‘附’字。我的一切奋斗都要依附于你。何况。我是汉人。自幼长在中原。不论语言、习俗、环境都与你们截然不同。你则不一样。你虽然流着一半胡人的血。却生长在中原。你留下來。能适应我的生活。我跟你走。却无法适应你的生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要给我全新的生活。现在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去大漠。”
“你若留在中原。对色目国秋毫无损。我若离开。江山社稷怎么办。阿姐。我当然爱你。但也不能以苍生的疾苦作为代价。”
“你何必以苍生为借口。南楚一日不亡。百姓一日不宁。南楚一乱。北朝就有机可趁。天下统一就指日可待。四海归一。才是苍生的福祉。”
“说來说去。你还是想帮萧辰统一天下。成就千古帝业。”
“你还要我说几次。不是。不是这样。我不跟你说了。你不走。我自己带儿子走。”
每晚他们都像这样争吵不休。最后都终止于孩子的哭声。
这天晚上。高君琰回到内院时。经过西厢。兰儿从门后拉开一条缝。对高君琰招招手。
高君琰走过去。兰儿伸出手一扯。将高君琰拉进室内。关上房门。
“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高君琰爱怜地点点兰儿的额头。
“舅舅。娘亲可能会悄悄逃走。”高兰心一直叫惯了舅舅。虽然知道娘亲要嫁给舅舅。也沒法改口了。“今天我听见娘亲在跟德赤商量逃走的事。”
高君琰深黑的眸子腾起一簇簇怒焰。。这个女人。居然又想逃跑。
高君琰摸摸兰儿的头。“好。朕知道了。你早点歇息。”
高君琰转身欲走。兰儿却突然叫住他。“舅舅。”
还沒等他回身。兰儿就从后面抱住他。
高君琰眉间都是震惊。一时不知所措。
兰儿紧紧搂着他。将脸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就这么抱住他。
高君琰连忙拉开她的手。眉峰深敛。转身训斥。“兰儿。你这是作甚。以后不许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舅舅和甥女也是如此。明白么。”
“舅舅以前也抱过兰儿。还亲过兰儿。”兰儿委屈地争辩。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泪光。
“那时你还小。你快满十三岁了吧。是大孩子了。以后要懂规矩。”高君琰沉着脸扔下一句。摔门而去。
走到庭院里。夜凉如水。星月皎洁。花香清幽。
高君琰负手站在一棵槐树下。许久。许久。
深吸一口气。走向正房。敲门的时候。他调整好表情。
舒雅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他手背在后面。一步三摇地晃进來。舒雅刚关上门。他就将她揽过來。捂住她的嘴。“嘘。。今晚不吵架可好。你不许提回大漠的事。朕也不提目前南楚的形势。”
高君琰就这样捂着舒雅的嘴。拖着她來到内室。他武功高绝。她根本无法反抗。只好瞪着一双明媚的紫眸。等着看他要干什么。
贺夫人正在轻晃着摇篮里的孩子。哼着催眠曲。突然皇帝挟持着贵妃进來。不禁骇然失色。
高君琰一扬下巴。“今晚你好好照顾孩子。朕带贵妃出去一下。”
贺夫人唯唯诺诺应命。不等她反应过來。高君琰将舒雅拖出去。随手扯了一张绢帕。将她的嘴堵上。然后横抱起她。往外奔去。
整个过程利落又果断。不让舒雅有半点反抗之力。
高君琰不准任何侍卫跟随。就这样带着舒雅出了太守府邸。然后才将她嘴里的绢帕取出。
舒雅在他怀里破口大骂。“高君琰。你要作甚。”
她对他柔情似水时。都叫他夏郎。对他火冒三丈时。才会喊出高君琰这个名字。
他笑起來。大喊一声。“想不想去找当年那个破庙。”
自从驻跸江州。两人一直吵架。都忘了这是他们当年初识的地方。
也是从这里。舒雅开始出发寻找夏郎。经过两年多的流浪。最后沒有找到夏郎。而是遇到了萧辰。
“快十年了。怎么会还在。”她表示怀疑。
“我们來打一个赌好不好。如果还在。你留下來陪朕光复河山。如果不在了。朕陪你回大漠。”他眼中闪动晶亮的光芒。
“不。我不打赌。”她微笑着摇头。眼神平静而又无比坚定。“我一定要走。夏郎。你记住。我去意已决。什么也留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