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想不出高君琰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好的议和条件,
当然,萧辰依然留了后招,防止高君琰出尔反尔,既不交换人质,还突然反攻,
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傍晚时分,萧辰回到内院,
庭院里已经点上了风灯,灯影里,有悬挂的衣裳迎风起舞,
萧辰怔怔看着晾在庭院里的衣袍,忽然陷入一片恍惚,似乎她还未离去,
他加快脚步,心急如煎,推门进入正房,一道身影飘然落在他脚下,跪着给他脱靴,
他心中猛地一痛,蹲下身抱住她,悲呼,“舒雅,,”
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狂热地吻上去,却在一瞬间滞住,
那一刻,沁水清晰地看见辰哥哥眼里的绝望,那样伤痛而无望的眼神,让沁水的心在刹那间碎成千万片,
萧辰放开沁水,茫然地四顾,
房中重新整理了,沁水把她自己的生活用品都放进來了,
显然,沁水已经以这间寝室的新任主妇自居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他与舒雅共同生活数月的地方,这里有舒雅的身影,有舒雅的气息,有舒雅的音容,
现在,另一个女人竟然试图彻底抹去舒雅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如决堤的潮水,将他整个淹沒,
他站起身來,定定站在房间中间,不说话,也不动,烛光里,他高大峻拔的身影,透出无尽的苍凉与悲怆,
沁水连忙爬到书案边,奋笔疾书,拿起写好的字幅,跑到萧辰面前,高高举起來,
只见纸上写着:“辰哥哥,是姐姐自己要走的,我什么也沒有做,我只是把父汗那封信给她看了,她就突然决定要走,她拜托我拖住你,所以我昨天才去后苑摘了蘑菇吃,造成食物中毒,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够了,”无法遏制的暴怒袭來,萧辰一把抓住沁水举起的纸,唰唰几下撕得粉碎,朝她脸上撒去,
纷纷扬扬的碎纸屑像雪花般飘洒在沁水头上,脸上,衣襟上,她站在这阵落雪当中,一动不动,直到所有的碎纸片都落定,露出她的脸庞,可以看见一道道泪水正在她脸上倾泻,
萧辰的怒火逐渐被深重的无奈与苦涩代替,
他长叹一声,拉住沁水的手,把她摁在书案边坐下,然后坐在她对面,沉痛地说,“沁水,如果说辰哥哥欠你,负你,那么,辰哥哥已经还清了,因为,你两度让朕失去最爱的女人,你可知道那种痛苦,”
沁水别过脸,紧紧咬着下唇,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淌,许久,她提笔蘸墨,伏案写起來,然后推到萧辰面前:
“辰哥哥,上次陷害姐姐,是我错了,但这次,我做错了什么,我为你求來了救兵,难道不可以來看看你,我哑巴了,是我的错,那晚是你自己喝多了,我并沒有灌你,喝多之后,是你主动抱住我,是你脱了我的衣服,是你把我压在床上,我何错之有,”
萧辰将纸丢开,痛苦地将手插进头发,抱住脑袋深深低埋,
过了很久,萧辰感到沁水在推他,他不动,沁水继续推,他只得抬头,看见沁水又推过來一张纸:
“辰哥哥,刚才我听侍卫们说,你要议和,”
萧辰颔首,
沁水又写道:“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表示不解,他们都说,如今援军大至,灭楚只在旦夕,机不可失,时不再來,我却想起六年前,你也曾经在大军乘胜的大好时机,为我放弃,”
萧辰仰首叹息,
沁水再次写道:“辰哥哥,我知道你不轻易爱上,一旦爱上就会至深至狂,”
萧辰不语,本就十分深邃的长目,此刻更加深不见底,
沁水又写:“辰哥哥,其实我已经不在乎与姐姐共事一夫,那天我跟姐姐说了,愿意让她做皇后,我做贵妃,但这次是姐姐容不下我,”
萧辰摇头,“沁水,朕也曾经幻想过,能同时拥有你们两姐妹,就像舜帝同时拥有娥皇和女英,但是,最近几个月,朕与舒雅朝夕共处,不仅仅舒雅不希望有人横在我们之间,就是朕也觉得,这样的两人空间,非常美好,不管是谁,出现在我和她之间,都是一种破坏,”
沁水双肩微微发抖,显然在强忍着心中剧烈的痛楚,半晌,她才抑住痛苦,写道,“辰哥哥,你为什么会变心,是因为姐姐比我漂亮,比我有才华,”
萧辰深邃的眼里,蓦然荡起温情与迷离,“沁水,你能想象吗,像你姐姐那样骄傲、那样狠辣的女人,在朕面前,有多么柔顺,多么纯真,她那样爱我……我以重情义自诩,曾经以为负了你,就是负了情义,其实,负了舒雅,何尝不是负了情义,沁水,你姐姐为我所付出的,一点不比你少,”
沁水默默垂首,泪水再次涌出,然而,她终于有些明白了,她曾经以为,像姐姐这样心狠手辣、不守贞.操的女人,只配给辰哥哥做泄.欲.工.具,但现在看來,姐姐爱辰哥哥,真的是至真至纯,
既然姐姐和她,对辰哥哥是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