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的声音又甜又糯。叫人无法拒绝。
高君琰歪着头想了想。眼里闪着顽皮而邪谑的笑意。“九头鸟是这样來的。传说啊。楚山上有一只鸟。长着九个脑袋。但是它一般不会把九个脑袋都露出來。
它每天都停在楚山最高的一棵树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其余八个脑袋都埋在翅膀里。
如果是小孩走过去。它会抬起两个脑袋。如果是女人走过去。它会抬起三个脑袋。如果是漂亮女人。它会抬起四个脑袋。如果是身姿婀娜的女人。它会抬起五个脑袋。如果是脸蛋也漂亮。身材也好的女人。它会抬起六个脑袋。如果是绝世美女。它会抬起七个脑袋。
有一次。楚国第一美女经过。它竟然抬起了八个脑袋。可见。这位第一美女真是名不虚传……”
一边讲故事。高君琰一边搭配着丰富的表情和动作。黑色云雷纹长袍的广袖。在风中舞动翩飞。好像他就是那只好色的九头鸟。
兰儿听得很专心。掰着手指头数。最后。她叫起來。“不对啊。舅舅。才八个脑袋。它还有一个脑袋沒有抬起來哦。”
高君琰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半边脸。斜眼朝着兰儿笑。“一直过了许多年。它才抬起第九个脑袋。你猜。什么人走过。才能让它抬起九个脑袋。”
兰儿手托香腮。琥珀色的眼睛闪啊闪。“不知道。舅舅快说嘛。”
“你娘亲啊。你娘亲经过的时候。九头鸟的九个脑袋‘唰’地一下。全都抬起來了。”
“真的吗。”兰儿托腮的手放下。兴奋地抓住舅舅的袖口。“娘亲什么时候……”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指着高君琰。笑弯了腰。“舅舅。这是你自己编的故事。根本不是真正的九头鸟传说。”
高君琰仰头大笑。笑罢。却突然沉默下來。
兰儿侧眸默默凝视舅舅。借着月光。隐约看见舅舅眼角水光一闪。
这时。高君琰的心腹内侍庆生趋步过來。“皇上。傅昭仪求见。”
高君琰不耐烦地一挥袍袖。“不见。沒空。”
他依然看着兰儿。“咱们继续讲啊。关于楚庄王的故事。除了五色鸟。还有一个也特别有趣。据说啊。楚庄王有一匹爱马。庄王给它的待遇。甚至超过了给大夫的待遇。给它穿刺绣衣服。吃宫廷点心。住华堂高屋。结果此马因为恩宠过度。得肥胖症而死……”
兰儿听到“得肥胖症而死”不禁笑倒在舅舅肩上。
同样是讲经史。娘亲讲得深奥难懂。舅舅却能讲得生动有趣。以前经常因为不爱学习而被舒雅打骂的兰儿。如今却最爱跟着舅舅学习经史。
眼看这一大一小两人这么开心。庆生只好躬着身子徐徐退后。走到庭外告诉傅昭仪。“皇上正忙着呢。要不娘娘再等一会儿。湘灵公主入寝之后。老奴再为您通报。”
夜深露重。傅昭仪已经在这里伫立良久。精致的妆容被夜露打湿褪色。香黄色梅雀纹暗花绸裙飘飘拂拂。风入罗袖。遍体生寒。
“不劳烦公公了。本宫改日再來吧。”含嗔带怨地扔下这一句。傅昭仪拂袖而去。
她一边疾走于月华灯影里。一边心生怨艾。
缪贤妃死后。高君琰把总理六宫的权力交给傅昭仪。
傅昭仪是名义上的六宫之主。却连她也难得见皇上一面。
傅昭仪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皇上不去临幸妃嫔。而宁愿跟十二岁的小女孩消磨时光。
从高君琰登基。傅昭仪就进宫侍奉。从沒发现高君琰喜欢小孩。南汉末代皇帝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照理说对高君琰已经沒有威胁。又是高君琰的亲侄子。高君琰还是把他毒死了。
沒想到对沒有血缘关系的湘灵公主。会如此有爱心。
对此。兰儿自己也很费解。尽管她很享受与舅舅共度的时光。但内心还是不禁忐忑:舅舅为什么要对她这样好。
这晚。等兰儿睡熟。高君琰才离去。直接去含元殿东堂。看战报。批奏章。然后伏在案上睡着。一觉醒來。又该上朝了。
下了早朝。和臣子们用完午膳。回到寝殿。刚在庆生伺候下脱靴入殿。一道幽灵般的白影。从重重锦帐间飘然而出。
高君琰倒退两步。夸张地拍着胸口。“母后。拜托你以后不要这样出现。吓死儿臣了。”
冷百合殊无笑意。面如冰霜。只冷冷扫了庆生一眼。
庆生连忙躬身退出。关好殿门。
高君琰上前两步。摁住冷百合肩膀。俯身仔细打量。“儿臣接到了吴越国政变的消息。日夜担心母后的安危。”
冷百合打掉儿子摁在肩头的手。转身坐在榻上。斜倚凭几。目射寒光。“你还知道担心母后。事情都坏在你手里。是不是你透露给那女人的。”
高君琰眼底闪过不悦。但神情依旧恭敬。垂目说道。“儿臣怎么可能告诉她。她与北帝的暧昧关系。儿臣早有耳闻。所以一直都防着她。”
“那她怎么知道的。”
“兰儿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