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水看见舒雅流泪,眼里掠开一抹莫测的神色,她俯身拉出一张纸,快速写完,推到舒雅面前:“姐姐,我愿让你做皇后,我做贵妃,”
舒雅仰天大笑,尖利狂傲的笑声,让沁水微露惧意,
笑了许久,舒雅才慢慢低下头,看着沁水,
水蓝色长裙衬得她绝美的容颜,如冰雪般冷冽皎洁,一双紫眸清媚孤傲,“沁水,你做你的皇后,做你的贵妃去吧,你就跟他的三十七个妃子,将來也许会增加为七十二个妃子,慢慢斗去吧,这个男人,我不稀罕,”
沁水先是惊异变色,而后慢慢咬了下唇,低垂的眼睫蔽住了眸中翻起的情绪,
她慢慢拉过一张纸,写下,“姐姐,你要走,”
舒雅不答,眼神突然有些迷濛,情绪渐渐缓和低迷,“父汗还能一顿吃四张面饼么,他每晚睡觉前,是不是还要喝一杯红葡萄酒,他每日还早起练飞刀么,”
她吐出一连串问句,然而眼睛并未看着沁水,沁水拿不准是不是在问自己,犹豫着想写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下笔,
舒雅并未指望有人回答,仿佛早已忘了沁水在一旁,只是喃喃自语,神情悲怆,目光幽远,“这么多年我都未能在父汗膝前尽孝,真怕有一天,子欲养而亲不待……爱也爱过了,恨也恨过了,是时候回大漠陪伴父汗,共度余生了……韶云的墓也在那里,再过些时日就是韶云的忌日,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冰莹的泪水,从舒雅苍凉的脸庞长划而下,
沁水低头默默听着,指尖却在颤抖,心里有狂喜的滋味,一阵阵涌上來,
姐姐要走,
从昨晚辰哥哥的表现看來,他本來是打算留我住在这里的,是因为姐姐发怒了,他被姐姐逼迫着,今日才要送我走,
现在姐姐走了,那么,辰哥哥肯定不会再赶我,
念及此,沁水悄悄抬头打量房间,
这间房间收拾得很整洁,沁水今早起來去后苑上厕所,回來时,跟门口的侍卫,随便聊了几句,
侍卫们都叫姐姐“舒贵妃”,提起“舒贵妃”,他们都赞不绝口,
他们都说,舒贵妃贤惠至极,对皇上关怀备至,对下人亲和大度,
当时沁水几乎怀疑他们说的舒贵妃是另一个人,
但此刻看着这间整洁的寝室,可以想见,姐姐将辰哥哥伺候得多好,多么无微不至,
沁水一想到,姐姐走之后,自己就能成为这间寝室的女主人,不禁被强烈的甜蜜和幸福淹沒,
她激动地想,自己会做得比姐姐更好,会把辰哥哥照顾得更好,
虽然她是偷偷地打量,暗暗地喜悦,但她的目光和神情,沒有逃脱舒雅的眼睛,
舒雅唇边漾开一丝冷笑,随着沁水的目光,也打量了一遍房间,
这是她和辰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在这里,他们有过无数次热烈的云雨,每天晚上他们都腻在一起,
他给她讲多年征战的所见所闻,他虽寡言,但在她面前很愿意说话,
他到过许多地方,东极沧海,西尽流沙,远征过大漠,南伐过百越,
他这个人,对地形地貌的观察力极强,到过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条河流,都能记忆如绘,
他给她讲南越丛林中的行军经历,给她讲他身上每一道伤疤的來历,她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每当他讲述这些的时候,她会默默地看着烛光下,他英俊绝美的容颜,感受他胸膛里沸腾的热血,
她多么希望穷尽一生,陪他征伐天下,
“辰,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好不好,”
“好,永,生,永,世,”
然而,这些山盟海誓,终究是虚妄的,
连一句承诺,都不能兑现,更别说永生永世,
她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爱,该结束了,她不能再这样爱下去了,备受伤害,沒有自我,沒有尊严……
“我即刻收拾行装,让德赤带我走,萧辰回來之后,你设法拖住他,别让他派追兵,”
抹去满脸不停流淌的泪水,抹去了,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淌,她只好任凭泪水一边流淌,一边对沁水说,
沁水点头,心头飞速划过一丝悲悯:姐姐……她爱辰哥哥,应该跟我一样深吧……
但很快,就被恨意代替:若沒有她,辰哥哥本來是很爱我的……是她的插足,让我失去了最爱的人,她现在退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