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跟我现在一样大吧,”
扶日细细一想,不由更加伤感,确实,他离开汐岚的时候,汐岚正是双十年华,与此刻的沁水一样大,
扶日仰头忍回泪水,叹息,“是啊……难怪这么像……”
“父汗这么多年不立可敦,是因为娘亲么,”沁水端起金碗,尝了一口,浓烈辛辣的酒烧灼着喉咙,
扶日抚摸着沁水脑袋,紫眸里荡漾着苦涩的涟漪,“不知道为何,虽然有这么多侍妾,却沒有一个让我动真情,常常怀念与你娘亲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正当少年,爱得又真又纯,似乎把一生的爱恋都在那时燃烧殆尽了,此生只怕再也爱不起來……”
许是酒喝多了,这样一个巨大汗国的统治者,以残酷雄猜闻名,却在此刻对着小女儿,吐露了从未与人道过的儿女情长,
其实扶日一向都比较冷,很难对女人动情,当年大漠第一美女莎车公主,爱他若狂,屡屡主动示爱,他却无动于衷,
后來莎车公主为曜日可汗所得,却依旧对扶日情深难舍,所以,曜日可汗的儿子们才会藉此制造冤狱,陷害扶日,
扶日之所以最难忘冯汐岚,主要还是因为当年躲避杀手时,得到汐岚的庇护收容,
汐岚是他在患难时的女人,跟他后來夺取汗位之后得到的这些女人,在他心中肯定分量迥然,
想起汐岚,自然想起一家三口最幸福的那六年,于是思念起他的大女儿,扶日望着沁水,不由想到,若是两个女儿能同时承欢膝下,他此生也就别无所求了,
扶日撕了烤肉,慢慢嚼着,问道,“你姐姐突然要嫁给楚帝,是因为萧辰对她不好吗,”
沁水不敢看父亲,低头端起酒碗,“是姐姐跟赫图过从太密,辰哥哥吃醋,跟姐姐吵架,姐姐负气出走……”
提到赫图,扶日问沁水,“赫图说你想嫁给他,是真的,”
沁水放下酒碗,粉颈低垂,神态娇怜,“父汗,我是怕你杀他,所以才答应嫁给他,”
扶日大笑,“我杀他作甚,以前我借楚帝杀他,是忌惮克洛部,此次克洛部谋反,已经被我剿灭大部,谋反的部族,即使不获死罪,亦当沒籍为奴,以后克洛部就不存在了,疏勒人只有我们阿耶部了,赫图对我已经毫无威胁,他这么喜欢你,我就留他一条命,让他做你的奴隶好了,”
“真的,”沁水闻讯大喜,她当然不想嫁给赫图,但又希望保住赫图一条命,“多谢父汗,”
“跟父汗客气什么,父汗这里还有不少沒为奴隶的胡力郭,你要多少,父汗送你多少,”扶日宠溺地望着沁水,
沁水仰头望着美如天神的父亲,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柔情、仰慕,像海潮般在心中涤荡,
这种情感,她只对辰哥哥有过,但此刻,面对着这位举世无双的父亲,她从血液深处涌起的深情,几乎和心底最深的那份爱恋,一样强烈,一样厚重,
这时,又一批烤肉好了,一个侍从从娄古手里接过烤肉,用金盘盛了端上來,
侍从膝行至扶日和沁水的食案前,就在金盘放下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闪电般的蓝光从盘底掠出,携带着淡淡的腥味,
“父汗,,”沁水想也沒想就扑上去,锋利的匕首一下子插入了她的后背,鲜血迸溅,
刹那间,沁水只觉一股剧痛从后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但她依旧颤抖着抱紧了扶日,用微弱的声音呼喊,“父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