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卫宣帝出猎。几位皇子和宗室子弟忙着表现自己的骑射功夫。以前每次出猎都能大出风头的二皇子萧隽。此番却因坐骑突然发狂。将他颠下马背。不仅毫无所获。自己也被迫在床榻上躺了两个月。
“怎么样。昕昕。算不算替你出了一口恶气。”
那年。她十二岁。那样的笑容。顽皮中带着得意。甜美而又纯真。永远烙在了他心底……
“昕昕。放了我吧。放了我。我再香你一个。可好。”
“昕昕。我不为难你了。你不用放我了。但是我想再亲你一下。可以吗。”
“昕昕哥。好哥哥。求求帮我这一次吧。你帮了我。我准许你亲我一百下。随便你亲哪里。”
“昕昕哥。可以亲我一百下哦。幸福吧。”
………
就是这样调皮可爱的女孩。曾经给他带來欢笑、带來阳光的女孩。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满眼都是恨意。都是怨毒。再也不见了那单纯快乐的笑容。只有终日的凄厉痛哭。
……
“末将只是不想看见公主变成这个样子……”
蒋昕这一句话。仿佛让那杆穿透蒋昕的金枪。倒插进萧辰自己体内。
凌厉的痛苦撕扯着五脏六腑。
他做错了吗。他负了舒雅。也负了沁水。他该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大吼一声。萧辰手腕一震。将蒋昕甩了下來。猛力抛在地上。
大雨里。征战天下杀人如麻的男子。却无助而悲伤地抱住头。坐倒在地。
“皇上……皇上……”蒋昕看见萧辰痛苦。也心如刀割。肩上被刺穿的剧痛。也比不上此刻心里的痛。
他自十岁起陪伴萧辰。追随晋王殿下多年。知其重情重义。虽然治军严酷。军法如山。但是关心士卒。爱兵如子。虽然杀伐决断。喋血疆场。却最痛恨军队掳掠烧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然而却为了这两个女人。痛苦至此。无助至此。
“皇上。那日末将逮捕赫图的时候……他大声地喊冤……他说他沒有碰文襄夫人……他说他沒有來得及……”蒋昕强忍剧痛。挣扎着爬过去。在哗啦啦的巨大雨声里。强撑着说出这话。希望以此减轻萧辰的痛苦。他握着刺穿右肩的枪杆。鲜血不断地顺着雨水流淌。流淌成一道红色雨泉。
然而这个消息并未给萧辰带來安慰。他反而悲凉至极地苦笑。“现在说这个还有何用。朕已经失去她了……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萧辰仰起头。任巨大的雨柱像猛烈的鞭子。抽打在脸上。打得他几乎不能呼吸。打得他满眼的泪水都随雨水溅开。眼睛一阵阵激烈的疼痛。
“她就要嫁人了……舒雅。我的舒雅……她就要嫁给朕最大的敌人了……”
“皇上。你看那边……”蒋昕颤抖的声音响起。
萧辰慢慢转头。黑漆漆的雨幕中。依稀有光影闪动。隐隐有人声喧哗。可是夜色太黑。暴雨太重。只能感觉到雨幕深处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却是看不清也听不见。
这时。一个震天撼地的巨雷砸下。紧接着。一道银光夺目的闪电划破雨幕。照亮整个天地。
萧辰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他睁大了眼睛。握拳的双手不住颤抖。慢慢地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