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白虹般的骏马。如飞驰來。转瞬而至。
马上的骑手长发飞扬。英姿飒爽。光艳照人。如骄阳烈日般夺目耀眼。她一收马缰。奔虹扬起前蹄。发出雄浑悠长的嘶鸣。停在萧羽面前。
“羽。把兰儿给我。”舒雅从马上俯身。欲接过昏迷不醒的女儿。
萧羽看着妻子不减当年的美艳与桀骜。一时竟呆住了。
高君琰却一笑上前。“外甥女交给朕。”
说着从萧羽手里接过兰儿。飞身上了另一匹红马。叫过强弩营的戚将军。交待他将萧羽依旧押送到馆驿。
然后侧首对着舒雅。黑眸中尽是欣赏与倾慕。剑眉一展。意态飞扬地笑道。“阿姐。一起走。”
舒雅点点头。挥鞭落下。与高君琰并马向城里驰去。
萧羽看着绿裙白马的妻子。与黑甲红马的楚帝。并缰驰马而去。这画面不知为何。让他的心深深刺痛。俊雅的脸上漫开悲凉的笑。
他知道舒雅是为了给养女治病。才与高君琰攀交情。这是应该的。是正常的。然而。为何他心底还是有挥不去的阴影和不祥的预感……
这个女人。他终究还是抓不住……
进了宫。高君琰直接将舒雅母女带到他的含元殿。
这大概是他登基以來。除了母后。第一次有女人踏足他的寝殿。他不知为什么。不喜欢任何女人來这个地方。平时都是内监在此打扫和整理。看不到侍女的影子。
所以。此刻带进这两个女子。高君琰有一种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枕畔放着一本《左传》。这是高君琰每日睡前必看的书。舒雅随意瞥了一眼。闪过一个依稀的念头:他也喜欢《左传》。
刚刚将兰儿放在凌乱的龙榻上。外面有人传报。魏太医到了。
南楚的太医院分为十一个科室。因为刚才萧羽初步判断兰儿是伤寒。所以高君琰宣來的。是伤寒科的名医魏道林。
魏太医给兰儿把脉的时候。舒雅紧张的目光一直盯在太医脸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高君琰负手站在一旁。眼睛几乎沒有离开过她的脸。越看她。他的眼底越有深深的迷惑与恍惚。
魏太医两鬓斑白。头生华发。长须及胸。看上去有些年龄了。他历经南汉、南楚两朝。侍奉两代帝王。早已是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舒雅从他冷静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來。不由得越发焦急。贝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末了。魏太医终于慢慢地站起身。对着高君琰深深一揖。“回禀皇上。此病风中于前。寒中于背。湿伤于下。雾伤于上。风令脉浮。寒令脉紧。风寒所中。邪湿所伤。表里相传。风则伤卫。寒则伤荣。荣卫不通。血凝不流……”
高君琰极不耐烦地一挥广袖。“朕听不懂。你只说如何治。”
魏太医还是一副不紧不慢。不焦不躁的样子。慢慢地再揖一礼。“回禀皇上。寒邪已入膏肓。药石也难回天。恕老臣无能。”
这话如一道霹雳炸雷轰向舒雅。她摇摇晃晃站起來。凄厉地喊了一声。“胡说。谁说我的兰儿沒有治了。”
她这一声厉喊。惊醒了一直沉睡的兰儿。她半睁开浑浊的眼睛。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喃喃唤了一声。“娘……”
舒雅浑身一颤。心痛如绞。扑上去。“兰儿。娘在这里。都是娘不好。不该让你背那么多书。害你生了这么重的病。”
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高君琰眉峰紧拧。面带厉色地瞪着魏太医。“魏卿。真不可治了么。你若治好这小女孩。朕升你为太医院提点。”
太医院提点。就相当于是院长的位置。这对于太医院里的御医。应该是最高的封赏了。但是魏太医神色未动。无奈地摇首。深深躬身。“皇上圣恩。可惜老臣无福领受。这小女孩。确实已药石罔效。只怕连今晚也挨不过……”
正在轻轻摩挲着兰儿、泪落如雨的舒雅。一闻此言。浑身巨震。心脏抽搐般地痛起來。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给她做母亲的机会。
才十五岁的她。就被淮南王妃灌了红花。永远地丧失了成为母亲的希望。
终于奇迹般地怀孕。却因为丈夫与情夫之间的夺权之争。失去了两个孩子。
如今。终于第一次做了母亲。因为想成为一个好母亲。她这一路上都在教女儿明经通史。却沒想到。女儿竟得了这样的不治之症。
难道。她不配得到爱情。也不配成为母亲么。
“娘亲。你不要哭。兰儿不怕死……”兰儿伸出小手。懂事地轻抚娘亲的脸。小小的手心很快被娘亲的泪水打湿。
“阿姐……”
伤心欲绝中。她听见高君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过泪水覆满的面庞。凄楚而迷茫地望着他。
骤然间看见她流泪的样子。高君琰突然一震。
仿佛有什么记忆在脑海里如水中的光影般晃动。模糊而朦胧。呼之欲出。然而却澹荡不定。
高君琰用力地甩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