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必将萧氏斩尽杀绝。掘坟毁庙。打到十八层地狱也不得超生。”
说到最后几句。余太后眉睫间荡过一层阴毒的杀气。眸色血红。
高君琰目送母亲离去。许久震慑无言。眉宇间弥漫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这样。他遵照母训。休养生息。奖励农耕。减免赋税。又是一年五谷丰登。仓廪满溢。南楚的国力渐至天下四国之最。
如此过了一年。一直软禁在使馆的萧羽。突然拜托监守他的邓将军來向高君琰请示。舒雅要來。请教楚帝。可不可以解除萧羽一天禁闭。让他去迎接妻子。
“天后阿姐要來。”高君琰闻讯。几乎要从坐榻上一跃而起。
专门负责看守萧羽的邓熹将军。眼见皇帝失态。也不觉稀奇。他知道自家皇帝行事诡诈。越是夸张的表现。越不可信。当下也不多言。只垂首候命。
高君琰本是盘腿坐在龙案之后。此刻却因激动。支起一只腿來。用手不停拍着膝盖。翻眼看天。不住自语。“阿姐要來了。阿姐要來了……”
这时。他注意到邓熹还在候命。便突然一拍龙案。“庆生。备驾。朕亲自去见令德公。”
高君琰听说萧辰封萧羽为文襄侯。便也封了萧羽一个令德公。公侯伯子男。高君琰是故意要封得比萧辰高。
如此。文襄夫人到了南朝。原应变作令德夫人。不过。高君琰开口闭口都是阿姐。
“朕要亲自去迎接阿姐。”高君琰來到馆驿。开门见山对萧羽说。
萧羽倒也不吃惊。这位楚帝行事方式。最近一年他也琢磨出一些。总之是神鬼莫测。真假难辨。
萧羽端起面前漆案上的茶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淡若云烟地说。“如此。劳烦楚帝了。”
高君琰一挥大袖。“朕曾受阿姐大恩。且仰慕阿姐已久。何劳之有。”
他突然据案倾身。脸上浮起一丝诡秘的笑。“届时。朕将假扮成卫兵一名。站于令德公身后。请令德公不要揭破。试试阿姐眼力。如何。”
纵使知道这位楚帝行事诡诈。萧羽仍被这样的异想天开惊住了。他放下茶盏。定定看着高君琰。半晌。才摇摇头。淡淡说道。“但凭楚帝。羽无异议。”
高君琰大喜。曲起手指有节拍地敲着长案。“盼了这么多年。终可一睹阿姐仙姿。邀天之幸啊。邀天之幸……”
萧羽斜眼看着高君琰。不知为何。这位皇帝喜上眉梢的样子。却让萧羽心中升起莫名寒意。
这日。舒雅的马车终于到达郢京城外。南帝高君琰。本來不准备大摆排场迎接。但是因为要监守萧羽。为防止碧霄宫主趁机带他逃跑。还是出动了强弩营的一万人马。
所以。郢京郊外的迎接队伍。看上去有些奇异。沒有彩幡宝盖。沒有金舆玉辇。只有严阵以待的一万强弩手。围成半圆阵型。森严肃穆。附近的百姓远远观望。议论纷纷。都猜不透这架势是迎接何人。
正是春夏之交。丽日风暄。芳草连天。飞絮撩人。乱红飘香。
高君琰顶盔贯甲、腰佩长剑、扮成侍卫站在萧羽身后。突然靠近萧羽。低声问道。“阿姐是扶日可汗的女儿。应该不是黑眼睛吧。”
萧羽微微侧首。冷淡地说。“舒雅是紫色的眼睛。”
萧羽的声音虽然淡漠。但是眼底却悄然迤逦出一道柔波。
他想起夫妻恩爱的那些岁月。每天早上醒來睁开眼睛。首先就看见枕畔那双美丽的眸子。带着梦的氤氲。散发着惑人的迷离。那高贵而神秘的紫色。在瞳孔深处变幻不定。仔细看进去。似乎带一点蓝色。
萧羽深深地知道。一旦爱上这样颜色的眼睛。对黑色眼睛的女子就会失去兴趣……
每天醒來时久久凝视爱妻紫色的眸子。成了萧羽最美的记忆。此刻随着见到妻子的时刻临近。这记忆更加汹涌地冲激着胸臆。
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身侧的高君琰。眼神中的迷离与怀念。甚至比他更浓更深。
“紫色的眼睛……那么跟她肯定会有些像……”高君琰无声地自语。“可是。她到底长什么样。实在记不起來了。毕竟只有一晚上而已。而且。已经过去九年了……九年了……”
高君琰轻轻长叹。慢慢仰起头來。长天如蓝。芳草如碧。在苍穹与绿野的交际处。一辆简陋的马车摇摇晃晃地驶近。缓缓地停下。
车还未完全停稳。车帘几乎是被哗地扯开。接着就有人猛地冲下车來。
高君琰的眼睛慢慢睁大。
(姽把卷名改了一下。第四卷“逐鹿篇”改成“凤斗篇”。所谓“凤斗“自然是指姐妹俩争夺萧辰。从本章起进入第五卷“逐鹿篇”。主要内容为高君琰与萧辰争夺天下。以及争夺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