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你以前也常常用苏合丸,所以來你这里要一点,”
慕依琴一边口齿伶俐地说着,一边借着烛光凝视着坐在对面的舒雅,心里惊叹于她更胜往日的美貌,嫉妒与憎恨也就越发地强烈,
慕依琴说的范秋嫣也是萧羽过去的一个妃嫔,自打进宫萧羽就沒碰过,至今是黄花闺女,
舒雅点点头,“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些,”
说着从坐垫上起身,长长曳地的睡袍迤逦出一个优雅的弧度,衬着她高挑曼妙的身姿,这样的背影极其明艳照人,隐隐散发一代铁腕天后的凛然气度,让一直镇定的慕依琴微微颤抖起來,
舒雅的寝殿很简陋,一座彩绘绢帛挡屏将寝殿分为起居的外间和寝卧的内室,
屏风下面铺设着坐榻,坐北朝南,是每次萧辰驾幸时的主座,
萧辰不在的时候,舒雅自己从來不坐那个位置,而是在主座偏东窗的地方,铺了书案和坐垫,她通常坐在这里,寂寞的时候,会托腮久久望着那个空空的坐榻,心里却荡漾着甜蜜,
她每天都是这样地等他,心甘情愿,
在这个主座旁边,有一个彩绘双层漆柜,用來放一些日常用具,
舒雅依稀记得苏合丸是放在这里,于是在漆柜前跪下來,
慕依琴趁此机会,从袖中滑出一粒药丸,尽管这个动作事先练习了数遍,此刻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药丸差点掉落,所幸她赶紧握拳抓住,然后迅速低头叼进嘴里,
咕噜一下,她将药丸吞了下去,抬目飞快瞥了舒雅一眼,舒雅正俯身拉开抽屉寻找,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发流泻于地,完全覆盖了她的背影,
慕依琴只觉心跳得要从喉头蹦出來,两边太阳穴突突跳得发痛,她咬紧牙关,用尽了全力,试图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弯腰将琉璃灯的灯罩取了下來,
舒雅从第二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刺绣着花鸟纹的锦盒,打开來,里面一格一格地铺着锦缎,缎子里躺着八枚苏合丸,
舒雅想了想,将锦盒盖上,站起身,
这时,一股带着烟火气的奇异香气袭來,舒雅摇晃了两下,像狂风吹折的柔柳,软绵绵地往后仰倒,
慕依琴已经及时地等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让舒雅落地时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声响,同时抓住了她手中正要滑落的锦盒,只是盒子里的八枚苏合丸,全都散落于地,滚得到处都是,
慕依琴将昏迷的舒雅放好,胡乱捡了几颗苏合丸,放进锦盒中,然后将琉璃宫灯的灯罩重新阖好,提起來,站起身,扫视了一遍寝殿,
一只手提灯,一只手抱着锦盒,迅速地走出寝殿,掩上寝殿的门,
外面,宫门口等着一位内侍,不住地打着呵欠,
因为是夜深來访,紫澜宫的宫人都是从睡梦中爬起來开门,刚才那位侍女已经回去睡觉,只留了这位内侍在这里等门,
慕依琴殷殷笑道,“公公辛苦了,你看你们主子多大方,我來借苏合丸,她把一整盒都给我了,”
内侍也敷衍着笑了两声,“您慢走,”
旧皇妃嫔所居这片宫殿区,本來就沒多少侍卫,到了夜深更是一个巡逻的都沒有,所以紫澜宫的宫门开了又关,也沒引起什么注意,
内侍关好宫门,往自己住的偏院走去,他朝舒雅寝殿瞥了一眼,见灯光依稀,也不觉异常,主子常常看书到深夜,下人们都习惯了,
他打着哈欠回去睡了,夜风摇曳,树影参差,斜月西沉,银辉惨淡,院中不知何处被风吹落的杏花,如一片片碎帛断绡回旋飘转,悄无声息地落入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