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抱着舒雅刚刚走出芳德宫,台阶下就冲上來一个瘦削的女子,满面焦灼与担忧,
“韩香,”舒雅惊喜地唤道,“你何时來的,”
韩香疾步上前,几乎想要从萧辰手里接过舒雅,她抓住舒雅肩膀,细细打量,看见她额头上残留的血痕,惊问:“这是怎么了,”
韩香沒向萧辰行礼,萧辰也不以为忤,对她说,“既如此,韩香你替朕送舒雅回去,”
韩香这才对萧辰屈膝施礼:“皇上今日突然宣召舒雅,我又听说宴席上有沁水公主,便知不好,立刻就跟來了,芳德宫的侍卫却不让我进去,”
萧辰一向待韩香如红颜知己,从來不用宫廷礼仪要求她,所以,她从不对他自称臣妾,
萧辰放下舒雅,对她说:“你跟韩香先走,朕回去看沁水,”
韩香亲热挽住舒雅臂弯,带着关切上下打量她,
舒雅轻轻捏她一下:“瞧你急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舒雅回头向萧辰辞别:“那我们走了啊,”
萧辰点点头,唇际掠起一丝极浅的笑容,
舒雅与韩香手挽手走入深宫的灯影里,隐隐有对话声从夜风里传來:
“喂,辰刚才好像笑了,难得呢,那么不爱笑的一个人,咦,你笑什么,从实招來,你和辰的感情是不是又上了一个台阶,”
“嗯嗯……”
“嫉妒死我了,看來我要加油了,我跟辰好久沒在一起了,你都不帮我多美言几句,劝他來临幸我……”
“姐姐,我自己都一两个月才蒙他临幸一次,把他劝到你那里去了,我怎么办,”
“这宫里,赵皇后得的雨露最多,怎么肚子还不见动静,”
……
萧辰久久立于台阶,目含欣赏之色,望着自己的两个女人远去,这两个女人,恐怕是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女人,整个后宫里,全都是生于幽闺,然后再嫁入深宫的女人,
只有这两个女人,曾有过丰富的人生经历,一个是四海为生、浪迹天涯的刺青师,一个是在乡野、青楼、王府、难民中都生活过,
明月生凉,苍苔如霜,秋气清寒,
萧辰慢慢走回芳德宫的时候,心情开始变得沉重,
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的龚如海,看见他峻拔英挺的背影,似乎有些凝重苍凉,心里不由泛起担忧与困惑,
龚如海是萧辰称帝后才开始伺候萧辰的,所以并不是很了解萧辰与沁水的过去,
在龚如海看來,这个沁水公主,是最不让萧辰省心的女人,恃宠而骄、刁蛮跋扈,相貌也非绝佳,不知道为什么皇上对她无比纵容宠溺,
今日这一耳光,完全是理所当然的,然而,皇上却似乎极其自责,
龚如海哪里知道,对于萧辰來说,虽然他有这么多女人,但是沁水在他心中的分量,是任何人都无法攀比的,
所以,他在一步步走回沁水寝殿的路上,仿佛感觉到刚才打她的那只手,越來越疼痛,
寝殿里,依然沒有点灯,那几十颗夜明珠,洒满了朦胧柔和的光辉,
沁水木然躺在榻上,眼泪像一道小瀑布,沿着发根流入绣枕,洇开一团团暗色的水渍,
看见她这样,萧辰的心都抽搐了,
他在她的榻边半蹲下,拿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唤她:“沁水,刚才是辰哥哥不好,不该打你,”
他俯身在她上方,抚摸她红肿的脸颊,她却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上,让他压住自己,嘴唇在一瞬间触到他的脸,
“辰哥哥……我那么爱你……”
她开始疯狂地吻他的脸,这张她从八岁起就魂牵梦萦的英俊面容,她的嘴唇仿佛两片火焰,带着十多年的压抑,带着穿透生命的深情,迷乱、炽狂而又专注地亲吻这俊挺的眉眼、绝世的高鼻、薄削的唇线……
唇瓣相合的刹那,连他的心中也触痛了一下,
但他还有坚定的意志可以抵抗这种诱惑,于是他紧紧地抿着唇,
然而,再也无法遏制的她,拼命地用香滑柔嫩的丁香小舌,在他坚冷的唇线上游走、挑.逗、索取,疯狂地执拗地,想要启开他的唇,想要让自己的舌探进去,
她脑子里是刚才他和姐姐热吻的画面,这锥心刺骨的嫉妒,让她几欲发狂,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唇舌,抹去姐姐残留在他唇齿里的味道,
然而,那两瓣紧抿的唇沒有被她启开,他双臂一撑,立起了身体,把她水蛇般盘绕在他后颈的双手,猛地扯下來,
“沁水,我们是兄妹,”
“借口,借口,都是借口,”沁水眼里泛起血红的痛楚与恨意,拼命拍打床榻,泪水狂喷,“你愿意吻姐姐,却不愿意吻我,”
萧辰转过脸去,不忍心看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疆场厮杀、行军布阵、克敌制胜,难不倒这一代战神,
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