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沁水站起身,垂目恭敬道,
高君琰不理会她,自顾自说下去,“其实……朕挺喜欢阿筠的……赐她一死,朕心里一直都很难过……但是,她的父亲,实在叫朕不放心……当年他得了南汉多少恩宠,都能在一夕之间,背叛南汉,他能背叛南汉,同样也能背叛朕,何况缪氏是大楚开国以來的第一外戚,权高势大,我不早日剪除,必留后患啊……如果我只杀缪远,不杀缪筠,缪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为了一个苏世南都欲置朕于死地,何况亲生父亲……”
刚站起身的沁水,不得不又坐下,默默看着高君琰,看见泪水沿着他俊美的脸孔滑下,沁水完全沒想到在自己决定离去之前,会看见自己的夫君哭泣,
虽然沒有多少夫妻之情,但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当着自己流那么多眼泪,还是很震撼的,
她本想说两句话安慰,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缪筠全无好感,因为听玉蝉说过,那晚自己血崩,缪筠竟然见死不救,
但缪筠的死,依然让沁水心生怜悯,毕竟,她算是高君琰即位以來,宠幸最多的女子,
所以,高君琰让沁水觉得残酷无情,沁水不想安慰他什么,
高君琰似乎也不指望沁水接话,他已经醉得陷入了自言自语:“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六宫妃嫔都不感兴趣,独独喜欢阿筠,”
等了一会儿,沒听到沁水回答,高君琰继续带着醉意说,“因为,朕喜欢会跳舞的女子……缪筠的舞,跳得真是很好,可惜了……但是,跳得再好,又岂能比得上她……”
他的声音低迷下去,几不可闻:“真是奇怪,六宫妃嫔朕都不感兴趣……她们都出生簪缨贵族,身世清白,教养高贵,可越是这样,朕越觉得乏味……你敢相信吗,朕最留恋,最难忘的,竟是一个被人践踏、低贱卑微的舞姬……那样的勇气、那样的智慧、对于命运那样的不甘、那样的敢于反抗、敢于向践踏她的人挥出致命的一击……能当众喊出那样一段极富煽动力的话,把淮南王逼上谋反之路,她一定读过不少经史权谋之书……可是,一名低贱的舞姬,她是怎样得到读书机会的呢……”
怎样得到读书机会的,高君琰何尝猜不到,当日在宴席间,他听在座嘉宾们议论过,媚烟是王爷的头号宠姬,是王爷晚年最难割舍的尤.物,
深得王爷爱宠,最后却置王爷于死地,
可见承欢于王爷,全都是做戏,全都是为了能够得到读书学习的机会,为了有朝一日摆脱这样卑贱的命运……
这样的隐忍与勤奋,与自己完全同出一辙啊……
媚烟……媚烟……你到底在哪里,你还活在这个世上吗……是我把你丢在那个破庙里了,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当时真的是情非得已啊……
低低地轻唤着这刻骨铭心的名字,他烂醉如泥地趴倒在食案上,
高君琰最后喃喃自语的这段话,沁水只听清前面那句“朕喜欢会跳舞的女子……缪筠的舞,跳得真是很好,可惜了……”
后面那一大段话,高君琰说得含含糊糊,近乎无声自语,沁水一个字都沒有听清,她只是冷笑:“舞跳得好的舞姬多的是……对了,那个跟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阿姐,舞也跳得极好……”
她再看过去,高君琰已经醉倒在食案上,大袖将案上酒盏稀里哗啦扫落一地,
“皇上,皇上,”唤了两声,不闻回答,沁水有些心烦,她想独自先走,又觉把皇帝一个人丢在这里,似乎于礼不合,
想了一想,她让侍女去唤宫中目前位份最高的一位妃子,让她把皇帝带到她宫中去留宿,
这一夜之后,高君琰再也沒出现,沁水继续禁足,
如此过了九日,到了与羽哥哥约定的前夕,沁水派了一个内侍去见高君琰,说自己想去驿馆看看羽哥哥,顺便可以帮高君琰劝劝羽哥哥,让羽哥哥答应给高君琰做出兵北卫的旗帜,
高君琰一想,这样也好,所以答应了沁水的请求,并让内侍给沁水带去一块出入宫城的玉牌,
因为萧羽身份特殊,他所居住的馆驿周围,有重重甲兵把守,
这十日里,碧霄宫主已经把一切安排就绪,高君琰知道碧霄宫主的江湖身份,所以,虽然软禁萧羽,但是碧霄宫主仍然可以出入自由,
沁水到达后,换上碧霄宫主的装束,碧纱覆面,碧裙翩然,两人身材极像,都是娇小轻灵型,
平日里碧霄宫主都是独來独往,把守此处的重兵也不过问,当然,即使过问,也沒人打得过她,
沁水扮成碧霄宫主,腰佩碧霄宫主的长剑,独自一人走出來,果然沒引起任何怀疑,就这样很顺利地走出了馆寓,按照碧霄宫主事先的叮嘱,來到一家客栈,找到指定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