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埋进父汗胸膛。不住地磨蹭着。
“舒雅乖乖。”扶日紫色眼睛泛起薄薄泪花。忽然将女儿横抱起來。抛到半空中。然后再接住。再抛起來。再接住。舒雅发出一声声狂喜的尖叫。
萧辰身后密密麻麻的仪仗队和羽林军。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在中原。即使是父女间也不可以如此亲昵。如此不拘礼仪。
萧辰静静地望着这一幕。脸上虽然沒有特别的表情。但是眼底隐隐有柔波流转。
抛接数次后。扶日才将舒雅放在地上。抬起她尖尖的下巴。仔细地打量她。
舒雅仰着脸。满面崇拜与景仰。痴痴地望着父汗。伸出手轻抚父汗上唇的胡髭。精心修剪的胡髭。越发衬出父汗高鼻深目犹如雕塑的俊美。
细看女儿半晌。扶日唇际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俯身在女儿耳畔啧啧赞叹。“乖女儿。这次你带來的男人。可不同往日啊。父汗不知道你有多少男人。但父汗只见过一个。就是你让德赤将他的遗体带到大漠的那个。说实话。跟今日这个沒法比啊。今日这个。你父汗都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舒雅且喜且怨。沉下脸色嗔怪父汗。“父汗。不要贬低韶云嘛。当时若不是他突然身亡。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会儿在大漠过着夫妻恩爱的生活呢。”
一抹哀思浮现在眼底。但同时。也有一丝明亮的喜悦和自豪。升起在眉宇间。她媚眼流波。向萧辰那边掠了一眼。终于忍不住笑起來。低声在父汗耳边撒娇地说。“父汗不要自惭形秽。再年轻二十岁。父汗与他肯定是双峰并峙。不分轩轾的。”
扶日一听。大摇其头。真是生女外向。这话音。明显已经向着那个男人。
再年轻二十岁才能跟那男人并峙。也就是说。现在还真比不上。父汗我是谦虚才说什么“自惭形秽”。我舍鹘(扶日本名)莫非连这点自信都沒有。再年轻二十年。我绝对比这个男人更有气魄。他不过是打败了你一个女人。登上了至尊。我舍鹘干掉了二十多个兄弟。夺得汗位。
扶日这么想。他女儿可不一定这样想。不知是否明艳鲜丽的衣色。衬得她整个姿容也是容光焕发。仿佛有某种沉睡的情感。冲破了层层坚冰的封锁。正从她身体深处缓缓地释放和散发。
她喜滋滋地拉着父汗的手。向萧辰走去。
慢慢走近。扶日微微眯了眼。打量女儿带來的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男人。歼灭了他的左律王。左律王、右律王是扶日的左膀右臂。萧辰等于是砍掉了扶日的一只手臂。
但是一想到女儿跟了这么强大的男人。扶日心底就对萧辰油然而升喜爱之情。也不介意自己被他折翼。
扶日以疏勒人平辈相见的礼节。将右手抚在左胸。率先向萧辰施了一礼。“本汗驱兵來此。并非贪取贵国土地。实在是救女而來。如今卫帝将爱女还我。我心甚慰。愿与贵国结为兄弟。永世修好。”
这当然是外交辞令。并非真言。萧辰十分明白。一壁还礼。一壁也说了一番事先准备好的辞令。
按理说。萧辰比他小十多岁。但从身份來说。两国之君是平等的。何况这次的议和也是平等的。沒有一方提出过分的条件。
因此。萧辰也以平辈相见的中原礼仪。拱手微施一礼。“两国交欢。两君会盟。是生民大幸。朕新御宇。不欲彼此构恶。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愿与可汗同享和平。共安天下。”
“好。同享和平。共安天下。”扶日抚着上唇胡髭大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邀请萧辰出席祭天地的会盟典礼。
萧辰这样不爱笑的男子。此时亦淡淡陪笑。拱手道。“可汗也请。”
两君走前。舒雅跟在后面。脉脉流辉的眼神。一忽儿看左边的父汗。一忽儿看右边的萧辰。眼里溢满越來越浓的痴醉与崇拜。
她发现。两个男子的背影竟几乎一样高大。一样雄拔伟岸。
猛烈的夏日阳光如同白炽的暴雨。洒照在这两个男人宽阔的背脊上。舒雅只觉眼眶蓦地湿润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如海浪般拍打心房:这个世上。终于有一个男人能在她心中与父汗并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