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高的神射手,据说能做到九箭连珠,他们沒见过,他们见过最厉害的,是他们的可汗,扶日最多能射七箭连珠,
然而,仍在策马绕场奔跑的舒雅,飞扬的发丝下,却是一张并无得意之色,甚至还有些悲凉的面容,
她的骑射功夫受教于淮南王刘炆,那个强夺她初.夜,一次次在床榻上令她恶心耻辱得发抖的男人,
晚风吹得眼睛发涩,她掠了略发丝,只一低头,就逼回了悲惨的往事带來的痛楚,重新抬起头,仰首向天,她绽开了一抹凄婉至极的笑,
如果真的城破了,你要斩我的头,那就斩吧,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开.苞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得到夏郎死讯的那一瞬间,韶云死去的那天晚上……
好多好多次,我都想去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咬着牙活到现在……
十日后,舒雅在牧京东南门的城楼上,看见了那个长得极像夏郎、曾与自己有过两次云雨、号称要斩自己的头祭国土与百姓的男人,
萧辰,
他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银盔银甲在午后阳光下流转出凛冽的寒光,银丝披风被掠过原野的大风吹得宛如展开的银翼,他的身旁,是猎猎翻卷的大旗,旗帜上金线绣的“晋王辰”三个大字,焕发夺目的金光,
在他的身后,是他从吴越国带來的二十七万大军,加上入北卫境内后收复纳降的二十万大军,五十几万人马如黑压压的潮水染黑了春日的原野,
而银色头盔下的那双英俊的长目,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舒雅仍旧能感到,那目光的沉冷与神勇,
那目光,像两道冰铸的锐利长剑,划破了两人之间这一段令人窒息的对视,掠起肃杀而森冷的寒意,穿透冷冽而凝滞的空气,笔直地投射到她的身上,
她抿紧了薄唇,攥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傲立的身姿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让城下的萧辰意外的是,那个女人沒有穿戎装,
她穿着绘满大幅云烟的紫绡长裙,宽广的水袖,曳地的裙幅,勾勒出高挑修长的身姿,宽幅的腰带束得腰身极细,胸脯极挺,
高高耸立的发髻上,插着一枝紫玉凤凰步摇,凤嘴垂下长长一串紫水晶,摇荡在白得耀眼的脸颊边,闪烁着点点璀璨的紫色光华,
简单的服饰,简洁的首饰,却有一种仿佛笼罩天地的美,
风吹动得广袖飘摇,裙幅展开,她像是要从那城墙上飞走,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萧辰仍旧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双绝美的紫色眼睛,
他勒马伫立,手往胸口摁了一下,他的怀里藏着一张黄麻纸,那是五年前,她离开时,留给他的南朝军情地形图,
那时他就惊叹她的头脑与智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保留这张黄麻纸,
他对这个女人,说不上是爱,但却有一种深深的难忘,
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本來是一个战功赫赫、却被兰氏打压、注定与皇位无缘的皇子,
却因为她的出现,他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起兵造反,囚车被劫,双腿残废,流亡异国,蓄锐三年,回国夺位,
而如今,离进入皇城,登上太极殿上的龙座,只有一步之遥,
又是这个女人,这个他所见过最美的女人,挡在他的面前,
他仰头久久看着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青铜雕龙长弓,瞬间就将暗暗扣在手里的金色长箭,搭上了弓弦,
在她身旁随时保护的胡力郭,身形跃起的同时,那支箭已经射到,速度快得连武艺高强的胡力郭都无能为力,
那金色的长箭嘶叫着,如一只金色的猛龙破空而來,准确地吻住了她发间那支步摇的凤嘴,
随着几乎割裂脸庞的气劲,清脆的碎裂声瞬间迸发,那声音仿佛一直透进她的身体深处,心,也在那一刻,裂开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震颤,
紫色的碎片从她的鬓边纷纷洒落,而救驾不及的胡力郭,都纷纷跪下请罪,
舒雅笑了,笑容像风雨中飘落的桃花,凄艳而又带着梦幻,“你们都起來吧,谁能躲过萧辰的箭,那才怪,”
城下,当那枝凤钗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碎裂,那一瞬间,他想起五年前穿透她身体的感觉,
想起扯掉她那件百合色露肩长裙的情形,想起那些纷纷扬扬的橘色碎花,想起她精致优美的锁骨下,水蓝色的肚兜,想起他探进肚兜后触到的水嫩圆润,
因为常年拿枪和拉弓,布满茧子的掌心被那红嫩尖端轻触时,有异样的心动,
萧辰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一刻,充满绮念,这如野花般恣意开在心田的绮念,却更加刺激了他杀戮冲锋的豪情与热血,
一挥手,他低沉,雄浑,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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