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不解的问夫君:“可是张公叫我,”
“我不知道,你來听听他说什么呢,”病已苦着脸,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万分沮丧,
“是……是……”张贺急了,身体抖得十分厉害,甚至挣扎着想从床上爬下來,
平君屏住气,细细一听,隔壁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哭声:“是……哎呀,是奭儿在哭呀,”她旋风般的冲了出去,
张贺长长的嘘了口气,刘病已明白过來,不好意思的哂笑:“还是你的耳朵好,我真粗心,平君下厨前跟我说奭儿在睡觉,我都沒放在心上,”
张贺躺在床上看着他,目光柔和,带了一丝丝无奈和慈蔼,病已将他扶靠在几上,尽量使他感觉舒适些:“我去隔壁瞧瞧,一会儿再回來给你揉肩敲腿,”
张贺扯着半侧已经麻痹的嘴角笑了下,用眼神示意他尽管离去,病已不放心,又叮嘱小奴仔细照应着,这才离开,
刘病已走了沒多会儿,张霸跑了來,哭哭啼啼:“我的皮鞠掉井里了,”张贺自然沒法子替他去打捞,于是小奴跟着他去了庭院,
人走光了,屋里安静了,张贺靠在木几上,,病已心细,怕他坐久了硌得疼,所以几上裹上一层布帛,,他静静的坐着,慢慢的泪滴从浑浊的眼眶中落了下來,
他的听觉的确沒有任何问題,所以他听得到窗外枝头吱吱的知了吵闹,能听到院后草丛里的蟋蟀唧唧的振翅,更能隐隐约约听到平君在隔壁哄孩子时柔和的清唱,
张贺肩膀震了震,他似乎能听到天空中热辣辣的大风刮过屋檐的声音,这是暴风雨即将來临的预兆,他挣扎着挪动身体,慢慢的往床侧滚,
暴风雨就要來啦,可是……他再也不能替王曾孙遮风挡雨了,这样的一个残破身躯,不仅会成为他的负累,更会在暴风雨來临时将无辜的小夫妻拖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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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是说,你把我祖父当成是自己的父亲,”重新捡回皮鞠的张霸十分开心,将皮鞠抛來抛去的玩耍,
“是呀,”病已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肉糜羹,笑得也十分欢畅,
“那你就做我们家的人好了,祖父沒有儿子,我沒有亲叔叔,每年祭祖祖父都要悲泣自己沒有儿子……”
“那不行啊,”他婉转的陈述事实,“我不能改姓张,”
“为什么,”
“因为叔叔姓刘……你祖父也不会允许叔叔改姓……”
年幼的张霸自然不懂,“可你不是说,你从小就沒有亲人吗,你不是孤儿吗,”
“是啊……是这样沒错,你祖父就跟我的父亲一样,但我不能认他做父亲……”
门推开了,屋子里很安静,虽然屋外已经变天,乌云在屋脊上翻滚,狂风在窗牖上肆虐,但是一踏进这间屋子,他的心就随即安定下來,
张霸笑着大步跑向内室:“祖父,你瞧,我的皮鞠捡回來了,仆人都沒办法,还是病已叔叔帮我从井里捞上來的,他好厉害……祖父,祖父……祖父,,”
张贺上半身从床上垂了下來,花白的头发散乱如杂草,他的双眼半睁着,瞳孔放大,已沒了任何神彩,
“啪”的声,伴随着窗外狂风大作时响起的一声惊天霹雳,那盌热气未散的肉糜羹摔在了地砖上,浓烈的香气与刺鼻的血腥味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