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询君意> 5、朝贺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5、朝贺(3 / 3)

官丞紧张的跟在队伍的边上,压抑着嗓音用手势不停的比划,指挥着黄门将一份份食案依次摆放到众人的跟前,

太官令亲自领着四名小黄门,将皇帝的食案抬上高台,刘弗面色煞白,却仍是伸手端起案上的酒觞向底下数千人示意,

御座下的玉阶上,御史大夫蔡义双手奉羹,大司农田延年双手奉饭,殿内奏起食举之乐,在这样的氛围下,底下几千个人一齐举起酒卮,呼道:“谢陛下赐宴,”

觞内的酒水早已滴洒到他的手上,但是沒几个人会注意到,更多人把趣味十足的目光投向了那位耄耋老人,蔡义哆嗦的双手尽力捧着羹盌,不让里面的羹汤泼洒出來,他那张无牙干瘪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奇怪的嚅动着,使得那张老得已经掉光须眉的脸孔异样的滑稽,

刘弗放下酒觞,右臂无力的垂下,藏于袖内的右手此刻正犹如蔡义的双手般不停的颤抖,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孔是不是也和他的这位师傅一样,滑稽可笑之极,

“陛下,”金赏在身边小声的提醒他,

刘弗抬起眼睑,发现底下的人或端卮,或已放下卮,但无一敢举箸进食,他不禁苦笑,勉强抬起早已发软无力的胳膊,用颤栗的手指举箸夹取食物,

众人顿时放松了,一张张肃穆的表情变得缤纷起來,伴随着钟磬之乐,殿内响起了令人愉悦的交谈声,在这个年岁更替的日子里,大家彼此祝福着,说笑着,殿内的气氛活跃起來,不再受之前的约束和压抑,

刘病已虽然不大认识左右相邻的宗亲,但他为人擅于结交,筵席沒开始多久,他就借着敬酒与自己的前后左右混了个脸熟,早已冷却的麻饼此刻仍捂在他心口,他并沒有将它取出來,既沒觉得硌得慌,更沒因为眼前应有尽有的美食而将麻饼丢弃,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亦是一场狂欢的盛会,当钟磬声被激昂的鼓点所替代,无数短衣装束的少年连续打起筋斗,一路翻滚登场,殿中随即发出震天般的赞叹与掌声,

殿内拉起指粗的长索,两名倡女在悬空七八丈的绳索上翩翩起舞,身姿窈窕,曼妙动人;绳索下的空地上有人表演钻斗,双腿搁于肩头之上,柔若无骨般的藏身于斗内,技艺之绝使人叹为观止;殿内四隅又有倡人舞动着燃烧的火球,挥洒着灼人的热浪四下跳跃,

喧嚣热闹的百戏方罢,伶人们手捧乐器登场,歌伶放喉,舞姬振袖,殿内的气氛再度掀起一浪高潮,

刘弗的精气神已经撑到了极致,他原本颤抖不止的身体突然不再抖了,整个人佝偻起來,头颅无力的低垂,任由冕冠上的旒玉晃个不停,金赏一把抱住刘弗的上身,将孱弱的他极快的抱了起來,远在高台下的众人都被歌舞吸引着,即便有人看到,也只会以为皇帝起身更衣,不会太在意,

金赏和金建半扶半拖的将刘弗弄出前殿,幽深的甬道内早有肩舆等候,金安上急切的挥手:“快,快走,”

抬舆的六名小黄门稳稳的将刘弗抬了起來,但起舆的些微震动仍是让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刘弗逸出一声呻吟,

向來儒雅的金赏终于忍不住骂道:“一群蠢货,手脚放轻些,”

金建问:“二哥,太医是否已在宣室殿等候,”

金赏咬牙:“这时候还不知分寸的话,不如早些引咎自缢,”

虽然明白他骂的是那帮庸医,但那样声色俱厉的金赏却是金建从未见识过的,金赏现在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那副模样似乎当真会拔剑杀人,

两人说话间,肩舆已经抬远,金安上紧跟在舆边,不时的伸手替刘弗擦汗,

“果然……”正当两人想疾步赶上时,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金建扭头,这一眼令他又惊又愕,顿时无语,

“果然是你们,”刘病已站在甬道的入口,两名持戟的兵卫原本已经拦住了他,兵卫见金建回头,犹豫着要不要放行,

金建像是个被人识破谎言的孩子,居然在刘病已兴奋的注视下局促的想要逃离,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

“不是,”金赏回过身,眸瞳内的冰冷叫人不寒而栗,那样尖锐厌倦的眼神令刘病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去,你的眼睛是用來看百戏歌舞的,你的嘴巴是用來吃百味珍馐的,你今天是为什么來到这里的,就仍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刘病已张着嘴,被金赏的话噎得满面通红,金赏却再不去看他一眼,拉着弟弟,快步赶上远去的肩舆,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