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祭司依次退下,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无数盏粉红色的灯光闪亮,缕缕粉色的烟尘缭绕在空中,迷蒙了所有人的眼神。
两日后,无涯神殿,一个幽静的小宅院中,方雨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坐在茶桌旁,再次掏出那副版画,看了又看。
他的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便收起版画,站起身,走出房门后,站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庭院深深,凉风习习,花园里的鲜花怒放,连花瓣都带着一种厚重的妖艳的红,仿佛是饱饮了鲜血。
不远处,一位婢女看到方雨,急忙上前行礼,低声道:“大人,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方雨表情古怪,淡淡道:“你觉得我的身体很虚弱吗?”
那婢女脸色一红,摇摇头。
方雨看着婢女,忽然心中一动,走到婢女身旁,问道:“美女,能给我讲讲女神的故事吗?”
这里既然是女神殿,供奉的是嗜神的母亲,那他就不能白来一趟,能多了解一些女神的事迹,兴许他能对嗜神也多一些了解。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嗜神啊,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少女的心砰砰跳动起来,不敢抬头,低声道:“关于女神的事迹很多,不知道大人想听哪些?”
“你就说说女神和圣子的故事吧。”
少女脸色一变,抬起头,惊惧看了方雨一眼,行礼后,兔子似地逃走了。
不远处,左祭司黑猛,盯着方雨,冷冷道:“丁烈大人,在女神殿谈论圣子,那可是大忌。因为你,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难道你连一个婢女都不放过吗?!”
方雨回想起刚才少女受到惊吓的样子,不禁恍然,转而皱眉道:“黑猛大人,如果你不和圣子殿勾结,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和圣子殿毫无关系,只不过是在帮助魔族的同胞!”黑猛怒吼罢,转而意识到方雨如今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日,不禁收敛起怒容。
“玄阴不死,你一天都撇不开关系。反正我也要杀他,你若能告诉我一些事,兴许我会快一点动手。”方雨耸耸肩,“如果玄阴再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倒无所谓,只怕其他人就会有想法了。”
黑猛脸色阴霾,恼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人质劫持事件,他已经得罪了大护法冷傲和明羽大人,无涯神殿的很多人都将这次事件归咎在他的身上,诚如方雨所言,他现在的处境很不妙,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从左祭司的位置上拉下来。
丢了权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权力后,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都将被摧毁,一些亲信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
方雨继续悠然道:“黑猛大人,我曾答应过红绫要为他报仇,也曾答应过美惠陛下要杀了丧坤,现在我可以答应你,尽早杀了玄阴。杀堂堂圣子殿的大祭司可是一件苦差事,而您呢,却连动动嘴皮子都不愿意。”
说罢方雨摇头不已,就要离去。
“你想知道什么?!”黑猛粗声问道。
“所有女神以及圣子有关联的事,”方雨止住脚步,无奈道,“你很清楚,这些事可能对我毫无帮助,咱们就当是闲聊,打发时间吧。”
黑猛暗叹一声,暗道你既然能带来神启,有些事早晚会知道的。想着黑猛丢下一句你跟我来,转身向着花园外走去。
无涯之塔外,一座高高耸立的山峰,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锋利的雪花在风中呼啸,将两个人影割得支离破碎。
黑猛看着前方的方雨,高声道:“丁烈,咱们边打边说,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你的神器了!”
“左祭司大人,如你所愿!”
方雨朗声长笑:手腕一翻,召唤出苍之泪,横起长弓,一道血剑向着黑猛飞去。
暴虐的气息铺天盖地,漫天雪花和冰花飞起,完全掩盖了两人的身形。
黑猛的白发飞扬,身躯猛然挺起,如同闪电般窜出,躲过血剑的同时,已经召唤出黑色的飞剑,扣在掌心,划出一道弧光,向着方雨的咽喉飞去。
两人放开身形,快如闪电,转眼间已经交手了上百招,气劲交错下,沉闷的爆鸣声此起彼伏,无数道能量的流光刺破漫天冰雪,四处乱飞。
当然,以他们的修为,边打边说并不是费力的事。
“黑猛大人,如你所说,圣子杀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女神,是在领悟三大黑暗法则之后,这又是为什么呢,岂不是多此一举?”方雨高速行进中,再次躲过黑猛的三道弧光,悠然问道。
先前方雨从美惠陛下那里听到过女神之死的故事,他始终以为当初嗜神弑母,是因为堕入黑暗法则无法自拔,方雨堕入过杀戮之心,他非常能理解嗜神当时的状态。
然而黑猛刚才却告诉他,嗜神弑母是在他领悟法则之后,这让方雨感到非常意外。
黑猛的身形微微错开,躲过苍之泪的弓弦后,大声道:“圣子曾经说过,这世间所有的爱,都是一种羁绊,对于他来说,杀死的并非是自己的母亲,而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