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解开,布条已经被血浸湿是不能在用了,她在自己衣摆上又撕了一条,在上面撒上药粉,小心翼翼的捧着再从胸前斜绑回去。她自己根本看不见背后的情况,布条上的药粉也撒了不少,但是她只能将就着将伤口先绑上,只期盼着能早点走出这里。就这几个动作已经叫她疼的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背后的伤口这三天以来已经结了疤,但是依然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
玉重楼回来的时候凤墨已经整理好衣服正倚在石壁上养神,洞口的树荫将阳光分割开来,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闪动。经过那样的追杀和逃亡,她已经不是那个能交京城女子疯狂的玉树临风的凤墨。现在她靠在那里,发饰凌乱,脸上有地上蹭来的泥土。身上那件紫色的袍子已经被她撕的七零八落,手指上的伤和手腕上的伤让她看起来苍白而纤细,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玉重楼忽然发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纤弱许多,不禁一惊。
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一扑闪,正对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逃?”玉重楼看着那双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她,才发现她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现在被阳光折射,变成了琥珀色,有种莫名的诱惑。
她嘻嘻一笑,嘴角上扬,但是眼睛里却并没有一丝的笑意:“殿下说呢?也许是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玉重楼感觉到自己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最见不得就是他这幅样子,这是他的面具,他对所有人都用这一副面具。想看到他最真实的样子,而不是什么时候都在装模作样……他……玉重楼心里一怔,自己想要了解他?自己什么时候情绪已经不能受自己控制了?自从遇上他,自己的全部冷静就丢了,初始是因为自己想要利用他这枚最有利的棋子,那么现在呢?现在自己没有控制他,反而被他控制?
凤墨见他沉默,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便继续道:“殿下,不必去猜测臣如何,殿下当初注意臣到底是为什么想必殿下清楚的很。有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他生存的方式,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殿下也是明白人。臣未曾给任何皇子答复,便是因为臣不想卷入这场皇位之争,将来谁做皇帝,谁是臣的主子,臣一点都不关心,臣想要的不是这些。”咬文嚼字的觉得累了便连敬辞也不用了“你想必也看清楚了,我和你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我隐忍是为同点,但我伪装不是为了大业。我没有野心,所以你倘若还有别的话想说也不必说了,对于你的大业,我只准备看着,等着,并不想参与。”
玉重楼盯着她的眼睛,她也正盯着他,没有了阿谀奉承,只剩下了然和坚定。这一瞬间,他才终于看懂面前这个人,这个人比任何人都精明,站在所有的风云之外,看的比谁都透彻,假装一副贪财圆滑的模样,事实上对财富和权力没有一丝的绮念。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一双眼睛如他一样干净透彻。玉重楼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动心,从明哲保身来帮助自己。
“殿下果然是聪明人,臣救你,只是为了你们皇位之争的公平。殿下想必也想到了,那阎冥的杀手组织并不是一般人能雇的起的,此人必然有无尚的财力和权力,同时买你们几位皇子的命,定然是对他有极大的好处。再加上,狩猎场有重重重兵把守,就算是阎冥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不惊动护卫军的情况下潜进来,说明必然是有人刻意调动了守卫军将他们放了进来。那么这三种利益和能力都拥有的人,恐怕是不多吧?”
“你是说……”玉重楼也是聪明绝顶的人,刚才他就已经在怀疑了,现在被凤墨一下点通,便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应该正是他那些兄弟中的一人啊。
凤墨嘿嘿的笑起来:“我可什么也没说,只是帮助殿下分析罢了,殿下自己想到了什么,可千万别归到臣的头上来。”
玉重楼对她这种态度很是无奈。
两人不再纠结于此事,心知肚明的事情便让它埋在肚子里。玉重楼将用酒坛装来的水倒给凤墨喝了,又吃了些玉重楼摘来的野果,便离开山洞,向外走,去找出山的路。
其实这里距离京城并不远,树林中的那条河便是京都护城河的分支,他们认准了方向,沿着河流直上,虽然是两个病残。但是歇一歇走一走,倒是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出了树林。林子的不远处便是狩猎场外围,有不少官兵在漫山遍野搜查,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他们。
“你我这次算是同甘共苦了吧,你不能帮我成就大业,只是不知能否成为朋友?”玉重楼看着远远向他们跑来的人,像是自言自语的道。
凤墨也不看他:“殿下,臣与君本就是变向的朋友不是吗?”
“是啊……”玉重楼迟疑片刻“谢谢你救我……”
“殿下,你也为我受了一刀,你我算是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