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整张脸供她仔仔细细地看,我趁机压低声音对她说:“看看我们的未來吧,春霜,为我们找一条活路,”
她却用极慢的速度摇了摇头,“留,我是用自己的意志做这个决定,你希望此刻聆听我的心,还是我的预言,”
有一团东西死死地梗在我的胸腔,难过得无法呼吸,我紧紧抓住她的手,垂下眼睛丢给两只小狐狸一个眼色,聪明的小家伙们立刻明白我的心思,紧紧抱住我的双腿,我拦腰抱住春霜,腾空飞起,
归尘并沒有片刻放松警惕,霎时冲上云霄,
眨眼功夫我飞越了群山大河,但遗憾地发现归尘早就赶到我们前面,他蔑视地看着我,问:“留,你为什么不肯尊重预言师自己的决定,反而要做这么无意义的事呢,”
“你能够看着心爱的人死吗,”我向他挥动长刀,
归尘的盔甲是罕见宝物,刀锋过处如微风入池塘,泛起浅浅涟漪,却沒有分毫伤害,他的小妖们浩浩荡荡追上來,我仿佛重临他与黑龙妖的战阵,只是黑龙妖换做了我,
小狐们紧抱着我的双腿瑟瑟发抖,归尘指着它们说:“你可以再尝试逃走,但我还是会一次次赶在你前面,留,你再这样取闹,我可不能保证它们的安全,”他说的沒有错,即便我只是独來独往,也未必能从他手中逃脱,何况还有春霜和小狐们,
春霜的面容依然平静,向归尘伸出一只手,归尘似乎能够与她心有灵犀,将一柄匕首放在她手中,“春霜,”我丢掉长刀去夺她的匕首,但她一刻也未迟疑将匕首送入自己心上,
“去吧,归尘,去保护紫露,”她说着吐出一声叹息,宛如释去重负,“预言师遵守与你的约定,刚刚抛开这身体,现在这里只有兔精春霜,”
归尘立即撇下我们,带领他的军团如飙风般折回,
“不要责怪他和紫露,”春霜的手臂揽着我的肩膀,柔声说,“我已经说了太多预言,即使沒有他的威胁,我也要死了,”
我沒有回答,抱着奄奄一息的春霜从天空缓缓坠落,
“但愿紫露能好好地活下去……成为第一个得到爱和安全的预言师,”她说,
“春霜,看,是草原,”我惊喜地发现下方是一片翠绿,虽不是她的家,却同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如出一辙,
春霜微闭着双眼,勉强露出微笑,
我抱着她落在绿野上,草叶沙沙地向她倾倒,风温和地拂过她,像安慰这可怜的兔精,她的长发和肤色变得雪白,红色双眸如将燃尽的火焰一般不安稳地闪动,
春空和春星在她耳边啜泣,她转脸望向弟弟,“春空,我有话对你说,当我还是预言师,你们还沒有出生,我还沒有爱上弟弟妹妹的时候,我能看到你们的未來,我一直沒有说出來,”
小狐紧张而专注地屏住呼吸,
“五十年又五十天后,你会在仓庚山巅找到一只老狐狸,”她的语速缓慢,我听出死亡的气息,但她的口吻安定,对死亡无所畏惧,“那只老狐狸叫清夜,他是我的同类,”
小狐不解:“他是一只兔子变的狐狸,”
春霜费力地笑了,“不,他是预言师,”
“清夜会告诉你,如何找到春星,”春霜说着,美丽的眼里溢满泪水,“可怜的春星,可怜的妹妹,你要代替我,保护她,”
她的眼泪让春空悲从中來,哽咽不已,“姐姐,你真的要死了吗,”
“我说了太多预言,泄露天机的代价正是生命,在我之前的每一个预言师,都是以这方式离去,”春霜说,
“离去”两字震动了我,,我不能就那样抱着她,看她死,我忽然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把手放在她的心口,用我全部的妖力去弥合她的伤,
春霜在瞬间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她轻轻蠕动嘴唇,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问我,你的未來是什么风景,”
“别说话,”
“我告诉你,我看不清,”春霜倔强地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说,“那是因为,预言师不能看到自己的命运,不能看到她爱的人的命运,”
“春霜,”
“不要阻止我,”春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说,“我知道,如有一天我爱上谁,我就不能看透他的命运,所以我总是在第一眼看到一个人时,就很尽力地去看他的一切,可我是那么快就爱上你……只看到你的眼神和微笑,听到你激动又关切的声音,还沒有看到你的全部,我就被爱蒙蔽眼睛,”
“你不要再说了,”我把所有的妖力传向她的身体,试图用我的妖力撑起这具身躯,但也感觉它们如泥牛入海,瞬间无影无踪,
我渐渐支持不下去,失去了化身为人的力量,露出峥嵘头角和鳞甲,旋即连这些也无力保留,千年修行片刻尽失,我好像飞快地逆行时光,马上就要回到和颜彩夕相遇的那一天,“你……将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呀,”我仿佛听到她这样说,
我真的听到了,但说出这句话的是春霜,
“你……将成为多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