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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你听,我说(2 / 4)

快地消逝一段,说的越多,一生结束得越快,或者她可以选择永不说出口,带着所有的玄机终老,小心眼的神借此将天机的外泄控制到最小范围,

我以为,预言师最大的不幸就是短命,但颜彩夕最大的不幸,其实是像她投生的物种“人”一样,有人的感情,

巫吕山上相遇的那天,她带着一壶好酒,一炉熏香,一个人静静地跪坐在山巅,我问狐妖纵剑:“她在做什么,”

“她在祭祀一个人,”纵剑回答,“那人为她,死在这山里,”

我想起去年今日,山里喧嚣不似平常,我想起來,那天大着胆子出洞一探究竟,看到对面山崖有人坠落,披着盔甲的身影像一道流星,我也想起來,那时的她还是青春正好的少女,也是穿着一袭黑衣,绝望地向万丈深渊伸出苍白的双手,

我忍不住问:“在这一年里,她说了多少个预言,”究竟是什么样的执着,让她不再爱惜生命,不惜一次又一次挑战生命流逝的速度,如花红颜飞快地变成鸡皮鹤发,

纵剑笑了笑沒有回答,

“难道她不爱惜身为人的一生,”我又问,

“你很渴望成为人吗,”纵剑反问,“即使要被各种各样的规矩约束,要承担同类带给你的种种不幸,也向往成为人,”

“是的,”我回答,“我听说那是最接近神的形象,难道你不想拥有,”

“不,”纵剑自豪地说,“我身为狐妖沒有任何遗憾,若有來生,还愿为狐,”

我忍不住嘀咕:“我的來生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这问題似乎带有魔力,我只想了一次就再也无法摆脱,

纵剑的脸上又显露出不解的神色,“她为你说出一个预言,真是不可思议,她竟然为一个小小的守宫,放弃了一段寿命,”颜彩夕听到他的话,回过头來浅浅地笑一下:“我为它放弃的,不比它为预言师放弃的多,”

难道又预见到什么,我心急如焚想要知道,但她枯槁的白发让我忍住沒有问她,她快要油尽灯枯,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守宫,有什么资格让她放弃寿命,但我心痒难忍,当她带着纵剑离开,我问:“明年你还会來吗,”如果明年她再度出现,我就告诉她,我为不可知的來生煎熬了一年,求她可怜我,告诉我,

“不会,”她回答,“明年今日,我已死,”

我大吃一惊,惊诧她对死亡如此坦然,她依旧平静地说:“那时我所有的心愿都了结,沒有遗憾,”她望着我,双眼仿佛在说:你能明白的,有一天你会明白,

可我不懂她的话,

我不知道预言师的故事,

第二年,叹息的风和候鸟,接踵摩肩的树,喧闹的浪花和溯流而上的鱼,都在传播一个消息:预言师颜彩夕死了,他们说,她与刺客联手,杀死一位国君和他的夫人,她的预言让国君夫妇失去家国,走投无路,当她说出最后一个预言,生命戛然而止,她带着微笑,睁着眼睛离开人间,她双眸的方向,渴切地望着一片空空荡荡的地方,一刻之后,她的敌人死在那里,她的眼前,与她的预言分毫不差,

国君夫妇是天上的星宿降世,他们的降临有特别用意,但天神的安排,星宿的命运,在她的面前不堪一击,她至死沒有说错一个预言,

那天我攀上巫吕山巅,远眺夕阳将世界染成一片赤红,晚霞张狂地在天际奔涌,流光溢彩如同她的眼睛,不,还是她的眼睛更加美丽,世上沒有什么,能够媲美预言师的眼睛,

几年之后,怀念颜彩夕的人不多了,妖灵精怪开始散布新的传奇:世间又出现新的预言师,这一次,预言师借宿于花妖的身体,是一株能够预言未來的紫藤花,他们说,她不像颜彩夕那么喜欢发布预言,因此能够妥善地隐藏自己,如果用心仔细聆听,可以听到她在花朵摇曳时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那么颜彩夕呢,只有少少妖灵会和我一样,问这个问題,

沒有谁能够准确地回答,唯一斩钉截铁的答案是:不知道,像所有死去的生命,她已经无法再为生者所追寻,

可我无法忘记她,无法忘记她曾经说过,我将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忽然生出奇怪的意愿:我想去见一见紫藤花妖,我想知道她是否有一双无以伦比的眼睛,天晓得我怎么冒出这念头,,世上有无数紫藤花,沒人知道哪一株是叹息的预言师,我的雪貂老邻居百般不解,屡屡劝说,但我的固执让他频频碰壁,

我想我已经被预言师的眼睛蛊惑,在她眼底,有宇宙洪荒的奥秘,

我想我一定是太贪婪,我渴望再看一眼,我觉得只要再看一眼,我就能明白我的未來,我太弱小,甚至无法逃离一个孩童的股掌,倘若知道未來,就不必这么胆怯,

我带着强烈的意愿走了一万里路,每到一个地方我就问:哪里有紫藤花,我见了一千株紫藤花,沒有一个会叹息,尽管前途渺茫,我还是不知疲倦地走了十五年,

十五年后的一天,终于有人对我说:“啊,你这小小守宫也來寻找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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