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静潮,你在里面吗,有件事情,我很后悔啊,,现在才觉得后悔,,后悔沒有趁你在我面前的时候说一次‘我爱你’……如果你现在听到了,也不算晚,因为,我的爱,也沒有在忘川里熄灭啊,』
☆┈┈┈┈┈┈┈┈┈┈┈┈┈┈┈┈┈┈┈┈┈┈┈┈┈┈┈┈┈┈┈┈☆
周围一片黑暗,两盏遥遥的金色灯笼静静浮在无边的墨色中,照亮了一扇狰狞的大门,
门上钉了无数铜钉,不是整齐规则的几排几列,却是一个诡秘的图案;门环含在一对栩栩如生的的小鬼口中,他们眼中透着威慑,似是将所有欲來叩门的人据于千里之外,门下是三级台阶,三级之下是无尽虚空,
薇香踏着虚空而來,伫立在虚空中,遥望那扇门扉,并不踏上台阶,,台阶外围拦着许多绳索,上面歪歪斜斜地挂了一块牌子:“十八层重地,闲鬼勿近,违者大刑伺候,参见《工作人员守则》第七条相关处罚,”
她深呼吸,又深呼吸,试着向前迈一步,然而脚步总是犹豫,抬起又落下,
“薇香,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來,薇香回头时,看到了阎罗大王的秘书紫夷,
“我……”薇香艰难地笑了一下,望着那扇大门,幽幽说:“我一直很想进去看看,看看静潮是不是在那里面,可是我沒有勇气,”
紫夷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眺望,随口问:“为什么,违反《守则》第七条,不过是被关三百天禁闭,,如果能见他一面,那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你的工作根本不允许你离开岗位三百天,阎罗大王一定会从轻处理,”
薇香摇摇头,笑得苦涩:“我不是怕受到处罚,我怕的是他不在那里面,”她垂下头,俯视脚下无底的黑暗,“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沒有魂飞魄散,他跟净泽一起落入了十八层,沒准现在正在和净泽大吵大闹、大打出手……”
她的嘴角轻轻一勾,旋即染上更深的凄凉:“我站在这里,可以想象他仍然鲜明地存在着,他和我一起在这个冥界,即使不见面,我们依旧同在,如果走进去却看不到他,我又该去哪里找我最爱的人,我该如何度过沒有他的漫长的冥间岁月,”
说罢,她调转头,深深叹了口气:“白无常曾经说我像一只鸵鸟一样活着,其实,我死了之后还是一只鸵鸟,沒办法啊,,如果闭上眼睛的时候,有希望存在于懵懂之中,我情愿当鸵鸟,不想失去希望,不想再被事实伤害,”
薇香深呼吸,提高声音向那扇庄严的大门叫道:“喂,静潮,你在里面吗,有件事情,我很后悔啊,,现在才觉得后悔,,后悔沒有趁你在我面前的时候说一次‘我爱你’……你也知道,我不擅长把这种事情面对面说出來,可是……哎,如果你现在听到了,也不算晚,因为,我的爱,也沒有在忘川里熄灭啊,”
紫夷看了她一眼,眼中盛满酸楚和无奈,她无形的魂魄已经不顾禁令,偷偷进过那块禁忌的区域,她知道里面的真相,但她不忍心在这样的薇香面前说出來,
“紫夷,你來这里做什么呢,”薇香微笑着调转目光看着紫夷,好奇地问,
紫夷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她想了想,指着那扇门对薇香说:“那里也有我最爱的人,他爱着另一个人,我知道,但我不要当鸵鸟,我不会欺骗自己他已经不再爱她,或者假设他也爱我,,无论他是怎样,我都接受,即使现实让人失望,他还是我最爱的人,”她转头直视薇香,微笑了,“即使静潮不在那里,他仍然是你心中唯一的爱人,这还不够么,薇香,以后你不需要再來这儿,”
薇香的眼睛微微睁大,也笑了:“沒想到死了之后还能聆听如此有个性的开导,,真是活到死、学到死呀,紫夷,作为你安慰我的谢礼,到我的茶亭里喝杯茶吧,”
“好啊,”阎罗大王的秘书调皮地眨眨眼睛:“不过一定要躲开妙莹姐的眼睛,”
她们说着,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那扇阴暗的门,又不约而同地摇头笑笑,一起走了,
薇香后來很少去十八层前游荡,再后來,几乎不去,因为静潮的脸,静潮的笑,静潮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她心中越发清晰,像是最好的乌檀,经历的岁月越久远就越光亮美丽,
一天,她正在桌边痴痴地发呆,摇风殿的秘书暮寒忽然到访,
他在错愕的薇香面前放下一个巨大的水晶球,说:“这是我们殿君借给您的,它是冥界唯一可以看透时间和空间的宝物,既可以看到前世今生、又可以看到人世,所以您用完之后一定要还,”说到最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看到人世,”薇香诧异地去抚摸,手指刚触到那圆润的球面,球中便出现了春空的身影,,他正在哄婴儿床中的孩子,这份工作比清洁工强许多,不过对他而言似乎有些难,他一会儿变成狐狸乱跳,一会儿变成掸子乱飞,一会儿又变成人扮鬼脸,终于哄得那孩子呵呵笑,
看着孩子的笑脸,薇香不由得笑了起來,“替我谢谢摇风公,,这真是一份好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