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剥夺冥神的头衔,并不是因为你擅离职守、在人间留下血脉,而是因为你的心变得狭隘,你的眼睛不接受现实的改变,你和温莲的差别,不在于谁懂感情、谁不懂,而在于她懂得学习别人、从世间每一个人的身上获得经验,并且正确地判断出该不该这样做,,你不懂,你对人世的要求,就是要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完美、能让你快乐,”
她的神色愈加庄严,“净泽,和我回冥界,,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干净的世界,而是一个能让你反思自己作为的地方,”
净泽默默听着她的话,美丽的眼中流动淡泊的光华,“即使现实让你失去爱人,你仍然接受,即使人让这个世界越來越堕落,你仍然接受,卞城王,你有沒有想过,是什么让你自己如此悲惨、让这个世界越來越污秽,,,是像你这样的神祗,明明有能力,却站在遥遥世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干预,要顺其自然,”
他长长叹息:“有一天,当你无力挽回爱人的心,还要高尚地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注定’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始作俑者也是你自己,有一天,‘人’堕落到无法拯救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到,曾经有个龙神早就想要铲除肮脏的人,”
他睥睨冥神,傲然宣布:“如果‘神’意味着必须忍受‘人’的一切、必须容忍世界背弃神、眼睁睁看着爱人抛弃自己,,不需谁來褫夺,我自愿放弃这个空虚的头衔,你说我自私也好、狭隘也好,我爱了温莲,就要给她最好的世界,让她能学到更多美善,干净宁静的自然,像天地之初那样的景象,纯洁的生灵对至高的神明心怀感激和景仰,,这样的世界难到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你想给她的,只是你的最爱,而非她的,”楼雪萧摇摇头,净泽却回答:“这是我能为她做的,你又能为你想保护的人做到哪一步,”
寒霜笼上雪萧的脸庞,一团白纱在她手中抖开,像最锋利的剑一样挥向净泽,
“那么……我只有杀了你,”楼雪萧用悲凉的声音说:“为了让我想保护的人避开我看见的未來,”
薇香惊魂未定,看着空中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更加惊诧,“为什么雪萧看來像是一定要净泽的命,他原本不想生死相搏……”
但事到如今,净泽沒有其他选择,楼雪萧的银纱幻化无数利刃,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否则就要被千刀万剐,那些被他拨落的断刃落向地面,薇香和静潮躲闪不及,屋顶上忽然张开一对巨大的翅膀,为他们抵挡,“星婵,”静潮一声惊叹,
自从静汐死后就销声匿迹的风妖星婵,竟与房屋合而为一,成为屏障,无言地保护他们,一旁的风轩递过那枝传说中的箭,对静潮说:“射下它吧,我看到十八层的入口正在缓缓开放,”
大地微微震颤,八方透出不同颜色的霞光,一块圆形的光斑出现在庭院中央,渐渐变大,光斑中央有依稀可辨的字迹:“十八层入口,高危地段,非请勿近,”
“弓,”静潮一声高喝,小留立刻变成一张华美的金弓,他把锈迹斑斑的箭搭在弦上,犹豫道:“沒有箭镞和箭羽,”
在静潮迟疑的一刹那,高空中的净泽出其不意地抽出一把刀,刺向楼雪萧的心口,那是连龙角都可以削断的刀,他留着,只是不想让白狼伤害龙族,却沒想过要用來砍杀冥神,
雪萧灵敏地躲闪,沒有受伤的迹象,在下方观望的白无常却脸色惨白,
“啊,”他大叫一声,声音透着心痛,“不要伤害她,”少年捂着心口,弯下腰,像是十分痛苦,薇香急忙把他揽在怀中,
一团金光映亮了她的脸庞,,少年的手心压不住胸腔里迸发出的灿烂,
每次想到家人,都会让他心痛,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受到伤害,遥远而悲伤的记忆又在他心头跳动,这感觉如此强烈,像是身体中有一部分东西呼之欲出,
“发光的少年,”薇香瞪大了眼睛,
白无常额头淌下透亮的汗珠,向箭杆一挥手,上面包裹的锈迹顿时破裂飞散,一道金色在静潮手中流淌,“把箭杆给我,”少年这样说,无人敢提出异议,
“箭镞……”白无常接过天箭,猛地插进自己的胸膛,位置恰好在那道柳叶形的伤痕上,他的胸口顿时散发出更加明亮耀眼的金辉,“箭镞在这儿,”
在天箭陡然暴增的绚烂光华中,一团异彩在他心口徘徊,天箭被白无常用力抽出时,精光灿烂的箭身顶端有一圈璀璨的光芒缭绕,光芒于一瞬间收拢时,一枚箭镞凝聚成型,煜煜生辉,
“还缺箭羽,”静潮满怀期待地看着白无常,少年却摇摇头说:“我无能为力,”
黑无常默默走上前,“让我來吧,”他的身影一摇,化为一束箭羽落在天箭上,发出星辰一般的荧荧寒光,
天箭光辉大长,映亮了夜空,连雪萧和净泽都为之神情竦动,
“天箭,,为什么还在人间,”净泽不敢懈怠,抽身想走,可是一道金光已拔地而起,
“回到你该在的地方,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静潮大叫一声,金箭破空而至,净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