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眼眸比以往更加明亮,充满无法对视的清光,
“你的腿……”看见彩夕裙裾下部瘪瘪的衣褶,月华伸手一摸,发现彩夕的双腿不见了,
“我用双腿跟震泽的妖魔做了交易,”彩夕的声音无怨无悲,“它去周游四方,把洞府送给我藏身,”
月华伤感地摇摇头,双手放在彩夕腰间,眨眼之间,彩夕的衣摆充实起來,一双新的腿出现了,
“这就是你创造身躯的方法,”彩夕安静地望着月华,说,“我找到你的那个夜晚,你就是用这方法造出现在的身躯,为此雀跃,用法术创造的躯体,即使胸口重伤,也可以修复,”
月华露出尴尬神色,讷讷道:“彩夕……你被选中了……被唯一一个我无法预测的力量选中,什么都知道了,”
“是的,我全部都知道了,月华,,这不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是娥隐珠,天帝的长女,人类从未得知你的尊名,因为你从未被供奉,自神话时代就隐居在遥远的月轮天,不要这么惊讶,月公主,我知道你的真名,也知道你的一切,”
月华咬了咬嘴唇,想说些什么,但彩夕在她开口之前继续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够精准地预言,因为众人的天命是你谱写,我知道凤炎为什么而出生,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公子星钧和左风荷作为你的朋友,沒错,我也知道他们的來历和归宿,”
她停下來,带着愤恨端详月华,咬牙问:“因为那对男女的宿命光辉伟大,所以凤炎被他们所杀,也无所谓吗,”
“事情不应该是那样,我怎么可能让凤炎……”月华捂住脸,难过地说,“他们本应成为盟友,共同结束这个乱世,凤炎不会被杀,他会和我急流勇退,交由星钧和风荷一统天下,”
彩夕冷笑道:“的确是恢弘的计划,炎王和天下第一的女巫,星王同天下第一的女刺客……我佩服你设计出这样浪漫的命运,可是你从沒有想过雾萋公主,沒有想过天予者止水,也沒有想过花羚,,他们在天上就不是你的朋友,在人间的遭遇同样微不足道,是吗,”
“不是,”
“那为什么雾萋死掉也无所谓呢,天予者,如同我养子一样的止水,按照你父亲天帝的指示,把短短十年的生命用在人间宣扬美善,他做错什么,还有花羚,,你给她的宿命,就是用一生的悲剧继续服务你的宏图,”
“彩夕,命运不是你说的那样,善终还是夭折,不是我的喜好,人生不是我的信手乱弹,而是看他们还需要学习什么,”
“请问星钧和风荷杀死你爱的男人,会从中学到什么呢,你又从中学到什么呢,”
“天命被篡改了,”
彩夕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被篡改了,你从全知全能的月公主,变成无力操纵一切的列月华,你预设的双宿双飞不再有,你也无力再为自己创造另一个美好结局,由我來结束乱套的剧情吧,”
月华吃惊地看着她,忽然深感不安,“你想做什么,”
“星宿的宿命不易看穿,更难改写,除非是动用其他星宿的力量,”女巫说,“我将用七只杯子,摧毁那两个人,”
“杯子,”月华不解地看着彩夕递给她的杯,
“对着它,再叫一次他的名字吧,”彩夕哀伤地说,“叫他的名字,,凤炎,炎韵,呼唤你爱过的人,或者你爱过的星,”
月华被她的神情震骇,忽见杯中浮现凤炎的身姿,“凤炎,”她忍不住对着杯子柔声呼唤,一声之后,心像决堤似的无法抑制苦楚,“凤炎,凤炎,炎韵,”她连连呼唤,悲叹和眼泪齐齐坠入杯中,直到彩夕伸手取走杯子,她仍然泪流满面,
“你走吧,”彩夕背对着月华,说,“接下來的事太残酷,不适合圣洁的女神插手,”
“彩夕,不能停手吗,”月华顾不上抹去满脸泪痕,眼泪汪汪地看着彩夕说,“我不是求你放过谁,我不想看你步入歧途,万劫不复,你是预言师,你的存在应该有更宝贵的意义,”
女巫的背影一动不动,良久,她轻轻地叹息:“沒办法,无论是什么样的天命、大义,也无法说服我放过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