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凡人终老,是不是会更好呢,
颜彩夕第一次想这问題,是在莲师的窗外,
不要说出來,就当什么都沒发生过,悄然地隐藏身份,应该不会有问題吧,迄今为止,她不是很擅长隐藏吗,她把对凤炎的心意藏得多严密……
“彩夕,为什么不进來,”莲师发现她在窗上的影子,彩夕知道藏不住了,她不会对莲师说谎,
莲师正在收拾行装,彩夕奇道:“莲师,您要去哪里,”
“避难,”莲师从容地回答,“玄斗斋大难临头,我们全部要走,”
“您算到了……”
“虽然不知他们是为了什么,”莲师眉宇间还留着困惑,摇头道:“原因不外乎愚蠢和癫狂,也许又有人以为,以女巫的血肉作为牺牲,就能逆天改运,”
彩夕知道莲师沒有说对,也沒有算出真正的缘由,但她情愿这样逃走,和同伴们藏匿到更深的山谷中,“月华也一起走吗,”
“当然,我已经捎话给她,让她到隐秘地点会和,”莲师口吻坚决,“玄斗斋所有女巫,全部要从世人眼中销声匿迹,过一段时间,风波平静再做其他考虑,”
彩夕恭敬领命,收拾自己的行装,同玄斗斋所有人踏着月色逃遁,在莲师所说的隐秘地点,一行人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月华和凤炎,
凤炎带着一队精锐保护月华前來,彩夕刻意躲在人群之中,避开他们,
躲开他们的不仅仅是颜彩夕,还是预言师,她既然知道一切,更无法纵容自己插入他们中间,可是他执意追到她的身边,
“彩夕,你跟我走吧,”他急切地说,“我來保护你,你不需要躲着任何人,”
彩夕迫使自己的脸转向别处,却看见莲师的表情,莲师仿佛在鼓励她,让她和凤炎一起走,
莲师对两个弟子一向如此,让月华得到女巫莲星得到的一切,让彩夕得到女人莲香雪从未得到的,然而彩夕无法接受莲师的好意,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去接受凤炎的爱意,但她还是转身走开了,不回头去看,“彩夕,”他懊丧而难过地喊她,她装作沒有听见,
黑衣骑士们护卫玄斗斋成员向险峻的山脊攀登,女巫们的沉默让旅途变得神秘而沉重,翻过山,还有更多人迹罕至的山谷等待她们,她们将停留在其中一处,变成传说,不知何年何月再现人间,
凤炎不屈不挠地带领自己的卫队跟随左右,大家都知道他不是跟着他们,他只是跟着一个女人,但那女人却对他不闻不问,毅然决然地走向与世隔绝的地方,女巫当中竟然有这样一个女巫,而她的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男人……他们两人的脚步让女巫们的旅程变得哀伤,
彩夕首先无法承受这份静静的哀伤,轻声问莲师:“预言师真能看到一切吗,”
“据我所知,是的,”
“有沒有什么人的命运,是预言师也无法看透呢,”
“这……从未听说,”莲师说,“自己的宿命一定看不到吧,不然过往的预言师就不会死于非命,”
“还有其他什么人,是他们看不到的吗,”
“为什么想起这些呢,”
彩夕咬住嘴唇沒回答,也许她这凡人太缺乏天资,即便成为预言师,仍然有很多事情在她眼前一团模糊,雾里看花终隔一层,雾却越积越浓,莲师和凤炎深深地隐藏在雾里,彩夕看不到他们的去路,
凤炎的士兵先发现了险情,第一时间发出警讯,
“有人追踪,人数不多,”凤炎沉着地警示女巫们,“你们寻找藏身之处,”
陡峭崎岖的山道上,哪里有藏身处呢,女巫们面面相觑时,夜骑的灯火飞快地沿着山路而來,沒有马蹄声,但速度快得惊人,“妖化的马,”凤炎的士兵同黑衣骑士们立刻抽出弯刀,严阵以待,但顷刻之间,众人动弹不得,
“妖术,”莲师露出少有的为难神色,她是一个不越界的女巫,从不使用先师们传授的役使妖魔的方法,此时此刻却让自己陷入被动,
月华是唯一行动如常的,她唤來自己的四位青鸟使者,听她差遣的精灵却难以保护所有人,
“小小飞鸟也想逞强,”对方头目放声大笑,三只狼妖如狂风肆虐,席卷而过时将青鸟使者个个重伤,
“山神何在,”月华动了怒意,呼唤山中神祇,敌人却冷冷掷下一尊石像头颅,道:“不必喊了,他已破散,能够呼唤山神,难道你就是预言师吗,”
“预言师,”莲师恍然大悟,“你们以为玄斗斋出现预言师,”
冷傲的敌人不理会她,挥鞭指向女巫们,向部下道:“全部带走,”话音未落,一道细细的清光破空而來,狼妖们跃起阻拦,却被光芒击碎,
片刻之前嚣张的头目惊慌失措,挥刀去挡,但光芒是无形的,绝非刀剑能够斩断,如丝又如箭的清光不偏不倚射中他的眉心,霎时之间,千万道清光从天而降,仿佛一簇密集的银针之雨,将妖化的马和马上的妖魔们悉数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