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1899)底,终发生了立溥悄为大阿哥的“己亥建储”事件。刘坤一此时正准备人京魏见,得知建储事始愤慨,继而痛哭,言当日人京面见太后陈奏。临行前他发出了《奏国事乞退疏》之急电,再次警告
慈禧太后,“君臣之分已定,中外之口宜防。”他说,废立之事若成事实,全国将会人心惶惶,出现骚乱,甚至还可能导致列强的干涉。他于次年二月抵京,针对建储事面奏太后说,“天家母子与民间母子不同,民间母子聚处一室,其情易亲;天家母子深宫邃远离,难保无隔阂处。伏望皇太后听言必察,则小人无所施其伎俩,两宫慈孝相孚矣。”退出之后,他又对荣禄说,“今上临御二十六年,并无失德,岂可逮言废立。且虑外人洁责,此后嗣立大事将启各国干预之渐,万不可行文。”“公受慈眷最深,天下莫不知之旋乾坤在公一人耳。”荣禄遂密奏太后,建储之议始寝。事后刘坤一还得到了加封太子少保的殊荣。围绕着帝后党争,继戊戌政变和己亥建储之后,踵接而来的就是庚子事变。以慈禧太后为首的后党集团竟丧心病狂地利用义和团运动,来达到除掉光绪帝以及彻底清除帝党势力的目的。就在刘坤一人京数见期间,义和团运动已从山东向京津地区发展,并有南下蔓延的趋势。刘甫抵江宁,就闻太后主抚,并引放义和团人京。此时各国列强兵舰康集大沽口外,声言进京护使。刘心急如焚,电呈清廷,“从古无以邪教立国者,信用此辈必遭巨祸,将来各国悍队直人都城,宗社震惊,乘舆播越,有臣下所不忍言者。”电文未发之时,左右幕僚反对甚烈,“谓此奏关系甚大,国之安危系之,公
之祸福亦系之。公沉思俄倾,以手加项曰,‘好头颅,会赴菜市口耳’,立命译发。”
五月廿一(6月17日),大沽口被联军所占。端王载漪又乘机制造了联军发照会以逼慈禧归政的谣言,慈禧信以为真,大发雷霆,于廿五日(21日)对外宣战,并向各省督抚下达了“联络一气保疆土”和“招义民以御侮”的谕旨。此时,以刘坤一为领袖的东南各省督抚与后党控制的朝廷之间,政见分歧完全趋于公开化,“东南互保”就此紧锣密鼓开场。刘坐镇东南,俨然为诸侯长,四处发号施令,连军机大臣荣禄、直隶总督裕禄也在他的遥制范围之内。刘坤一说,他与荣禄是为至交,情深颇笃,中外咸知。在刘的影响下,荣禄原来顽固保守的态度已逐渐改变,成为后党中较有见地的人物,戊戌、己亥中光绪之未被废黝,荣禄着实出力不少。庚子事起,其政治态度基本倾向于刘坤一等东南督抚。他及时把京城的各种形式电告江宁,对义和团明抚暗剿,对驻外使馆明攻暗保,是东南互保在京城中最为得力的朝政大员。直督裕禄处于剿抚两难之间,刘致电裕禄道:“贼势如此,以剿为宜,先清内匪,次杜外患。若剿抚无定见,蔓延难图,各国从而干预,大局不支,惟公与荣相熟计之。”裕禄在慈禧的一再督责下,又不敢得罪太后,不得己向联军开战。但旋即失败,只好在天津含愤自杀。坐镇两湖的张之洞,也深惧慈禧怪罪,其心不决,首鼠两端。张睿在自汀年谱中说,“大都南皮所不敢言”,刘再三向其陈述利害,“若仍拳恃匪以拒洋,全局糜烂,不可收拾。公任天下重寄,宗社存亡,在此一举,千祈力陈。”又言,“祖宗创业艰难,无端家居撞攘,谋国者不得辞其责。务恳切速陈奏,蟠然变计,危局或可撑持。万勿再信邪说,致悔莫追。”。大沽被占后,刘又再以电促,“为今计,惟有力任保护,稳住各国,一面添兵自守,镇摄地方,晌源支细,无论何款,先行娜用,事至危急,未可拘泥。若示南再有事,则全局糜烂矣。’张之洞遂消释犹豫之心,共赞东南互保。就在宣战诏令颁发后,由刘、张倡首,以约粤督李鸿章、闽督许应挨、川督奎俊、苏抚鹿传霖、赣抚松寿、皖抚王之春、湘抚俞廉三、鲁抚袁世凯、浙抚刘树棠、以及粤抚德寿等联衔电告各国外部,以代朝廷表明并无开衅之意,请各国按兵停战。但事关逆旨,盛宣怀建议封锁消息,朝廷对外宣战及招抚拳民的谕旨不许宣扬,同时速与各国缔约。刘坤一认为此言“思考周密”,遂决定派余联玩与盛宣怀等人,于五月三十日(6月26日)与上海各国领事进行谈判,并议定了《东南互保约款》九条和《保护上海城厢内外章程》十条。余联沉代表东南督抚宣布,“除了正在进行战争的北方以外,宣布所有其他地区中立”,并答应不管出现什么事,一切均由刘坤一、张之洞二帅担承,断不更议。上海领事团亦表示,只要中国官员“负起和平的责任”,就不用“优虑我们这方面任何的攻击的。”。为扩大互保地区,刘、张又分别致电南方各省督抚,请其赞助并参加互保。除上述联衔的督抚均表支持之外,还有豫抚裕长、先后担任云贵总督的裕蕃和魏光煮都参与互保。长江巡阅使李秉衡因与互保意见有异,刘多次靠诫他“断不可先开衅端”,终以北上护驾为名将其挤走。东南互保约款虽未经正式签定,但其条款已实际付诸实施。如此众多的疆臣逆旨而自行其是的局面,这是清代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
继东南互保后,东南人士还曾提出“迎奕南下”,意在互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