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再施手段处置掉二房,也无甚喜悦。衣食无着的女子太多,为了求一容身之所,如飞蛾投火般投向大宅而来,驱之不尽。生个孩子本为巩固在冯家的地位,谁知事不机密,弄巧成拙。
君玉远而避之,冯夫人势同水火,林子反倒牵挂不去,时时来望;明月不知是喜是愁。
每次相见,林子都像饿狼般再一再二拼命索欢。明月哺乳婴儿,本来疲倦,但总被他的情火点燃,抵死缠绵一番方罢。
明月见他当真喜爱自己,就撒娇叫他承诺不可与别的女子欢好,林子一口答应。由此两人订立鸳盟,愈加融洽。
自从灵儿捉奸二夫人,配与春宝,进来掌管厨房。孙妈见识了明月手段,知其不可欺,再不敢多事。林子来往之事,虽听见风声,不敢告诉冯夫人。
小石头转眼将满周岁。母乳已不够其饱食,将明月两只乳房吸得干瘪,还自哇哇大哭。明月遂给他断了母乳,养一头乳牛喂食牛乳,添加鸡蛋、米糊肉糜。小家伙愈加健壮,爬爬跌跌开始学步。
明月完成一件大事,松了口气,开始节食压腿、骑马跳舞,恢复窈窕身姿,孩子就交给秋葵看管。杨妈掌管钥匙伙食钱,每天买办食材,忙得很。
暑热悄然而至,每天赤日当头,下火一般。众人汗湿淋淋,恨不得打个赤膊。秋葵见水池已造成,就喊来工役放上水,抱着石头坐在水中玩耍。石头乐的咯咯大笑,拍起水花无数。玩累了自然能吃能睡,极是省心。
冯夫人原本看着孩子健壮,还颇为满意;自从一点疑心升起,再看石头,样样碍眼。
黑得可疑,活泼得可疑,明月宠爱得可疑,君玉又疏远得可疑。想到冯宅三世积累,最终落于他人之手,冯夫人好似喝粥喝到苍蝇,从胃至口,一路翻上来,一阵阵恶心。
这日闷坐烦躁,不觉走到水池边,看秋葵与石头玩耍,越看越气。这石头哪一点象贵公子,分明野孩子。冯夫人心里已经断定,石头绝非君玉之子。
正巧秋葵要小解,抱着石头上得岸来,远远放在凉席上,笑道:“老夫人看一下小少爷,丫头一下就回来。”
冯夫人听见小少爷,心里愈发嫌恶。这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居然顶着冯家小少爷的名头安吃稳睡,要啥有啥,哪还有天理哟。
小石头玩得正欢,忽然被抱出来,哪里肯依,飞快爬向水池,扑通一声栽进去。
那水池以青砖砌成,说深也不深,水也没放满,可是石头站立还不稳,一头栽下,爬不起来,顿时头面没在水中,不住挣扎。冯夫人霍地站起,正待拉他起来,忽又站住,转身走了。
明月正走进来,一眼看见,大惊失色,没命冲进水池,抓起石头头朝下放在池边,用力拍打后背。石头咳出几口水,大哭起来。明月不停地拍打,直到石头哭得响亮顺畅,才瘫坐在地,也哭起来。
秋葵小解回来,见母子俩坐地大哭,不解何意。忙道:“我小解去了,老夫人看着呢,咦,哪里去了?”
明月气得发抖,此处简直住不得了,有谋杀害命嫌疑。
秋葵见小姐面色不善,也怕起来,忙说:“我再也不离开石头了,拉屎拉尿也带着。”
明月说道:“刚才石头差点淹死了。你要小心,水火无情,人心更无情,这么小的孩子,不能保护自己,全靠咱们护着,一会儿也不能离开眼睛。”
秋葵赌身发誓再也不眨眼睛。
明月再嘱咐道:“我当你亲妹妹一样,以后婚事由你自择,费用由我资助,你只替我多长一双眼睛,多长个心眼,看守住石头。”
秋葵又喜又愧。身为丫头,婚事能得自择,真是天大的恩典,择得称心丈夫,过上称心日子,更有何求。秋葵磕头碰地,发誓守好石头,再不出任何纰漏。
明月稍放宽心。
按照本心,明月就要万事不理,日夜守在儿子身边,替他挡掉所有灾祸;怎奈无人可靠,困守内室,母子如板上之肉,谋生不易。只得笼络了秋葵,又嘱咐了杨妈,千言万语,赏银许愿,只盼为儿子多筑几道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