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和君玉翻了底牌,两人倒相安无事了。君玉温软,明月干脆,两人其实相互间并无嫌恶,倒有几分惺惺相惜,只可惜这一点好感,就像油浮水面,油是油,水是水,载浮载沉,却不能相溶。明月也不怪他,也不怪父亲,命运如此,怪来怪去何用呢?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日子总要过下去。如今就是想办法生个孩子。明月把此事在心里转了几遍,就提笔写一封信,叫秋葵送到威远镖局去面交林子。
秋葵跟小姐几年,学得鬼精鬼灵,献计道:“丫头去找人,难免别人瞪眼看着,不如叫我哥哥去,就说要学点武功,岂不便宜。”这春宝兄妹和杨妈依附明月而生,绝无贰心,明月也料到有事也瞒不了他们,索性依为腹心,由着他们去安排。
春宝领了指示,来到威远镖局,见罗七仍在门口坐着,拱手笑道:“七爷好。”
罗七忙还了礼,笑道:“跟对主子就是要紧,瞧你一个奴才小子,转眼成了管事,手下管着几十号人,比七爷强,瞧我还跟这儿看门。”
春宝笑道:“哪的话,这是罗总镖头信得过您,别人还看不了这个门儿。林武师在里面吗?”
罗七道:“又有生意照顾他们?他们也算攀上好主顾了。只是现在都出去了,信王府里打擂台,总镖头带着好手都去了。”
信王府的夏园,景致全在荷花湖。这一片荷花,都有半人高,翠叶如盖,密密层层,菡萏荷箭,粉嘟嘟点缀其间。湖水颇深,不但浮得起小小轻舟,还浮得起大大画舫;湖水中央,搭起一座高台,既可做垂钓之浮岛,也是歌舞之戏台,如今就权作擂台之用。
罗威远带着局中五名好手,站在湖边,四下一看,京中各镖局有名有姓的硬手,几乎尽数在此。显见大家对这场擂台极为重视。信王爷如今奉旨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武林草莽也为之侧目,
王命既出,京城震动,各家镖局尽出精锐,应招来打擂台。
一群御前侍卫,锦衣快靴,结束整齐,站在一起,脸色阴晴不定。信王爷穿着落花银灰缎袍,身边跟着皂衣侍卫,缓步走到湖边,举手让众人平身,踏上跳板,走上画舫,一声令下,船工提锚撑篙,画舫离了湖岸,慢悠悠飘到戏台前停住。
众人屏息观看,卢天奇笑道:“好戏要开场了。不讲讲规矩?单挑还是群殴?”
话音刚落,王爷的贴身侍卫金之虎站上船头,大声道:“王爷有旨,今日凡上台打擂者,赏十两黄金;胜出者,再赏十两。”
众人一阵躁动,二十两黄金,半座四合院有了,谁不动心。再者习武之人,比武较技乃是家常便饭,无事还要生事,何况有名有利,一时众声喧哗,纷纷问道:“谁是擂主,就请上台开擂。”
金之虎道:“没有擂主,这十名侍卫爷一起上台,众位英雄也出十位,每家镖局出两人,一起上台,落水为输,留下为赢,就请上台吧。”
众人一时愣住,这等比武,无异于搏命,二十两黄金似乎少了点。金之虎又说道:“胜出者颁赐一块金匾,上书威震京师,朝廷的营运生意,由他们领去。”
这一招打动所有人。朝廷永远是最大的主顾,民间商家,锱铢必较,狗苟蝇营,想挖几个钱出来着实不易,领上皇差,真是端上金饭碗了,无须钻营,只需搏命,正是得其所哉。有人就问道:“暗器能不能用?”
金之虎答道:“王爷说了,只要管用,谁管你明器暗器。”
众人又是一愣,想不到那位白白净净的信王爷,竟是如此狠法。
有人就大声叫好,纵身就往戏台上跃去。
那十名御卫面色阴沉,聚在一起商议片刻,一起登船,登上擂台,有人双手握着暗器,有人拔刀提剑,长枪短棍,背靠背围成圆圈,严阵以待。
罗威远见这架势,情知今日不能善终,不禁沉吟。
卢天奇说道:“我和林子上去,你们观阵。”
何头儿担心道:“我见上台的人,暗器好手不少,只怕糊里糊涂就送了命。”
卢天奇哈哈一笑:“躲不开暗器,算什么好汉。林子兄弟,跟我上,雪山弟子扬名立万,就在今日。”说罢纵身在船头一点,掠上擂台。林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罗威远奇道:“这两人还有渊源哪?”
何头答道:“细看是有些相似。”
却看擂台之上,挤挤挨挨站立二十人,虽然众人尽量拉开距离,无奈就这块地方,退到那里去。卢天奇和林子,紧靠台边站着,似乎半只脚都踩在外面。
众人站定,一个个蓄势待发,湖面上顿时静得怕人。
金之虎干咳两声,一只瓷杯拿在手中,说道:“瓷杯一碎,就开始动手。”话音未落,双掌一合,那只瓷杯顿时碎成千千片。
卢天奇和林子一齐纵身,径直向水中扎去。罗威远咦的一声,再看两人都没有落水,却是用脚勾住台边,挂在台边,荡得几荡,又翻身上台。只这眨几下眼的功夫,台上水中,已是倒下一片,鲜红的血花,从四面翻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