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使出铁腕手段,迅速处置了海棠,冯宅上下一片惊愕。
冯家两代孀居,阴盛阳衰多年,寡母带着幼子,闭门度日,哪里见过这等较量。家长里短的磨牙打嘴,虚幻的礼仪家教,在这生死搏杀的气势面前,一触即溃。
冯夫人和君玉看了海棠的伏辩,哑口无言,待要追问,孩子已经打掉,海棠跟小七也一间屋里睡了,追回何益;
君玉心里更怀着鬼胎,不知明月知道多少内情,恐怕她在母亲面前泄底,忙说:“不过是一个丫头,随她去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明月心里越发看不起,跟他到书房里,回手关了门,直逼到跟前,咬牙道:“好,好,好你个冯君玉,当我杜明月是个泥菩萨,摆设,背着我什么龌龊事儿都干,你当我不知道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天我就跟你清清帐!把我爷爷、爹爹请来,把两家尊长、三亲六眷都请来,当面锣对面鼓讲清楚,给我休书,我走!”
君玉忙摆手道:“低声些,我没有要休你。”
明月越发气恼:“没有要休我,那你究竟要怎样?”跺一跺脚,发狠道:“你那个东西,在别人粪门里出出进进,还想来沾我的身吗?做你的大头梦!”
君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半晌才期期艾艾道:“你说什么?”
明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说个痛快:“你和男人搂搂抱抱,摸嘴摸脸摸屁股,别人都看见了,怪不得你不行,不能人事,原来还就是不干人事,呸!”
君玉颓然坐下,把脸埋在手心里,半晌道:“别告诉我娘,她会活不下去的。”
明月怒道:“骗她就活得下去了?是谁奸了海棠?不知谁的孽种,拿来冒充根苗,你娘就满意了?”
君玉苦笑道:“齐家治国,无非两招,就是妥协和欺骗。”
明月听他突然说出大道理来,倒不好再撒泼,在一边气鼓鼓坐下。
君玉沉默片刻,悠悠地说:“我娘亲这一辈子过得很苦,非常痛苦,一日日就像放在磨盘里磨,流出来的全是苦水。我就泡在这泡苦水里长大,从头到脚都是苦的,碰到盛方之后,我才觉得活着还有些生趣。”
停了片刻,苦笑道:“和盛方在一起,还没有任何麻烦,祖母和娘亲,盯贼一样盯着我,就是和盛方一起出去,才能喘口气。”
明月道:“如今你能断了他吗?”
君玉苦笑道:“哪里断得了。况且,我若是腻在你屋里,娘亲又要伤心流泪,一想到这些,我就想逃出去。”
明月考虑片刻。说道:“你和盛方在一起,就开心了;你不腻在我屋里,你娘就安逸了;如今只缺一个孩子,就大家都过得去了。既然你不计较是谁的种,一个孩子也不是难事,妥协和欺骗,我也做得到。”说毕转身出去。
君玉张张嘴,叫不出声,只得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