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拜年祭祖，冯夫人觉得格外腰直气顺。儿子金榜题名，花烛完婚，登龙入仕，除了没抱上个胖孙子，这一年真是十全十美。儿媳明月不甚娴静，但胜在妆奁丰盛，理家有方，人也美貌聪慧，上上下下也颇多赞美，冯夫人觉得也算称心。生儿育女想来不是难事，来年颇可期待。因此眉头舒展，口角边笑影频现。
孙妈杨妈忙忙碌碌，摆好香炉供台，除香烛以外，供品也很丰盛：几样精致面点、琼脂般皮冻、荤素丸子、水饺煎饺，还有一只红馥馥颤笃笃的走油蹄膀趴在白瓷盘上。
冯夫人亲身搀了老太太，率领儿子儿媳拈香祝告，大礼拜祭过祖先，坐下开席。那些供品祖先只闻些香气，过后还是摆上席面，活人享用。
明月夹一点蹄膀放入老太太口中，老太太蠕动着嘴巴咽下去了。明月向冯夫人道：“老太太进食不易，若只吃些米汤米糊，只怕很快就消瘦了，稍微进一点肉食，养分充足，您瞧老太太面色，还颇为红润呢。这蹄膀稀烂的，没牙也吃得。”
冯夫人道：“承你费心，真是好媳妇，里里外外都顾到。你们年轻人多吃点，我吃素惯了。”
明月就夹一块给君玉，自己也夹一块，也就罢了。豆腐水饺和白菜粉丝煎饺，口味清淡，别具一格，明月吃一个赞一个。一时吃罢，换上精细茶点、干鲜果品，母子们谈笑守岁。
杨妈端着蹄膀，向孙妈笑道：“又炸又蒸两个时辰，敢情还是咱们的口福。收拾了桌子，咱们开吃。”一伙人另整席面，大快朵颐，正吃得高兴，大门外铜环啪啪地响。
孙平奇道：“大年三十晚上，谁来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