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天奇扛着那个土匪眼线走进杜记杂货店,将那人向地下一扔。那人痛的呜哇乱叫,却是语不成声。
明哲上前一看,大吃一惊,只见这人四肢都被卸得脱臼,痛得大汗淋漓,最可奇下巴也被卸掉,说不成话。
何头儿也上前查看,问道:“在哪里抓住的?”
卢天奇道:“一路上缀着你们,都无异状。等你们进了杜记,这人便不卖鸡蛋了,直往门里瞧看。等女的出门乱逛,这人便寄放了篮子,直往山里奔去。我赶上他,问他太阳都落了,往山里去干嘛,小子挥拳就打。自然将他扛回来。”
明哲惊得张开嘴合不上,说:“难道就等着我们哪。”
何头儿道:“一般农家,十两二十两便过得一年;便在京城,一百两养活人家也十分丰足了;这万两白银养得了山寨,你说得招来多少贼。”
卢天奇笑道:“更别提还有京城美女,那个不想品尝品尝。”
明月横他一眼。
何头儿忙说:“二小姐莫怕。这一片最大的绺子就是石敢当,约莫三五百人,我已是接洽好了。余者几十人的小贼伙,敢来咱们就放手砍杀。这位卢大镖客是咱们行里顶尖高手,专走珠宝红货。保的都是值钱玩意。撞上他的,手下没有活口。”
彭亮磨拳搽掌的说:“干一场,干吧。”
明哲忙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家在大盘山经营多年,不能一走了之,还要做长久生意,宁可花钱消灾。否则今天来偷,明天来抢,破财不说,还折损人口,非是经营之道。何镖头还是再去疏通疏通。”
何头儿道:“能疏通我自然疏通。无奈强盗毕竟不是官府,收点贿赂多少办点事,不大会杀鸡取卵。强盗么一心做一锤子买卖,就认得刀子。”
正说着门外人声喧哗,二三十条壮汉拥着大先生进来。明哲明月忙上前见礼。
大先生笑道:“真是不愁长,只愁养,一转眼工夫,你们兄妹都担纲挑事了,真是家门有幸啊。”
指着众人介绍:“这是老龙寨打发来防贼的壮丁,何镖头一起安排着。贼要抢咱们,可也有人要跟咱们做长远生意,明月不要怕,安心住着,我全都安排好了。”
说罢叫人抬了细作跟他出门,半晌回来,交代道:“已向民团交代了,家家出人,户户备刀,一旦土匪进犯,鸣锣为号,大家一起杀贼。”
何头儿翘起大姆指赞道:“大先生倒比知县还管事。”
大先生笑道:“做知县的一心想着搂点钱财,打点上官,好早早高升,谁耐烦管这些刁民死活。仓廪实而知礼仪,太穷了人就不要命。我们远济堂在这里经营,不敢夸口,倒也带起了不少人家得温饱,我只盼着京中总堂生意愈做愈大,那才叫积德行好。一帮子读书人自诩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其实做不到。穷则无以营生、衣食不济,达则周旋官场、狗苟蝇营,何尝做过什么漂亮事体。咱们生意人倒做得一二。”
众人一起笑了,都赞大先生讲的痛快。杜大先生愈加高兴,就招呼宰羊。
正好外面店家送了炭火煨鸡,大先生向明月道:“这是本地一样美食,鸡是高山上山民养的,不喂粮食,自食草籽树果,小虽小,滋味着实鲜美,侄女尝尝也好,咱们大家吃炭火烤羊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