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被明月凌厉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不由得把首饰匣挡在前面。明月一把夺去,打开一看,里面的珠凤钗比自己拜堂时头上插戴的还要好,不禁奇道:“这是你给我买的?”君玉跌坐椅中,呐呐道:“只靠乡下几亩薄田,连年不是旱就是涝,能有多少进项。办婚事、办选官的事,已是倾囊而尽了。日后我若青云有路,自然少不了你的。”明月把首饰匣一丢,鼻子哼道:“且不知青云有路还是无路,眼见得活寡是守定了。”
君玉料不到这小女子这等泼辣,嘴里荤的素的百无禁忌,母亲和祖母虽然也是话多,总可归于琐碎皮毛一类,装聋作哑即可,这明月却是一把扯去遮羞布,直指他最隐秘处。不由得额头见汗,如坐针毡,脱口说出:“我不喜欢女人,有什么办法。”
明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不喜欢女人,难道你喜欢男人?”君玉一言出口,早已后悔,忙说:“我就喜欢读读书、弹弹琴,与二三知己谈古论今,毫不涉风月。”明月挖苦道:“原来我撞上柳下惠了。但不知柳先生可有子嗣之想?”君玉道:“日久年深,子嗣总会有的。眼下有更要紧事。”就把陈夫人之事说了,又说:“祖父在日,对沈均寓多有提携,他还责备自己重了我的名字,要改名避讳;虽是一句笑谈,可知当日光景。谁知人走茶凉,如今求他,还要讲讲条件。信王爷如今刚刚执掌朝纲,各方大员已是闻风而动,寻门路寻到妓女门前,真是无可奈何。你若能帮他搭上线,我的事情也许有转机。总得谋个去处,闲在家里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