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笑道:“明月果然孝顺,又懂医道,老太太都喜欢了。明月,以后老太太三餐都由你服侍,就算替君玉和我尽孝了。”明月应了,亲自执勺,喂太婆婆吃下一小碗糊糊,看看屋里都妥当了,才随着婆婆丈夫来在正室。
屋里已经摆好早餐,小圆桌上摆着一碟盐水豆腐,一碟烫青菜,一碟卤煮花生米,一碟豆腐乳,另有一盆白粥。冯夫人叫小夫妇坐下,向明月说道:“冯府女眷都是信佛吃斋的,你自然也该如此;老太太毕竟年高了,一应东西也该准备齐全,一旦事情出来,也不忙乱。等吃了饭,我把活计交代给你,抓紧做起来罢。”
明月吃过白粥,抱着活计回到自己房中,放在一旁,低头打主意。杨妈蹭到跟前,期期艾艾地说:“孙妈说了,小姐的陪嫁工坊,交给她男人一并管着,孙平是夫人远亲,现做管家,冯府乡下的田地,也是他管着。”
明月吃一惊,断然道:“这个断然不可。若是把工坊交出去,日后咱们想吃顿饱饭都难。告诉春宝,工坊的账本、银货进出,牢牢抓住,任凭谁发话,都叫他来找我!”
杨妈应了,又悄声说:“小姐得了这个玉镯,我瞧着夫人不十分喜欢。”明月冷笑道:“我早就知道。娘家归娘家,婆家归婆家,总不是我自己家。咱们几个多留心,多盘算,别叫人算计了。”
杨妈又应了,半晌问道:“昨夜里,姑爷在外面睡的?”明月奇道:“这个你也知道?”杨妈笑道:“我的小姐,不但我知道,夫人只怕也知道了。孙妈和海棠嘀咕呢。”明月倒在椅中,抱头想一会儿,跳起来说:“不管了,回远济堂去。”杨妈忙说:“胡说。哪里使得!就算日子难过,也得过下去呢,哪里还回得去哟。
明月道:“我是去帮太婆婆求医问药,百善孝为先,怎么回去不得。”就去回了婆婆,冯夫人果然不好拦阻,只说:“家中只养了一顶小轿,君玉坐了会文友去了。你如何去呢?”明月道:“不碍事,叫秋菊街上叫一顶去。”冯夫人叹道:“孤儿寡母的,坐吃山空,多养些闲人也吃力。如今你来了,等君玉秋闱得意,得个一官半职,慢慢再置办起来罢。”
明月唯唯应了,来在大门口,上了轿,径直往远济堂去。来到门前,下了轿,且不忙进去,先往小巷子里找到卖肉夹馍的摊子,连两个轿夫每人一个,吃将起来。秋葵笑道:“哎呀,到底手里有钱好。”
明月道:“所以呢,工坊决不能交出去。我等下就跟管事讲好,只跟春宝接洽,不理别人。总归是娘家人,难道不向着我吗?”杨妈发愁道:“怎样把姑爷拢住,只怕好些。”明月哼道:“好些?只怕更坏些,老寡妇一身劲没处使,全招呼儿子身上,跟她抢,不想活了,没见衣服都不交过来,都由她和海棠照管。真不懂定要娶娶嫁嫁干什么。”
明月吃完肉夹馍,从后门进去。先交代好私房事,才见了父亲,讲了病情,斟酌一个药方,坐在账房外间等着抓药,有一搭没一搭跟账房先生说着话,忽然门帘一挑,林子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