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夫人引着君玉、明月来到老太太养病的屋子，甫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恶臭，仆妇刘妈慌慌张张拿着铜盆，不知是去舀水好，还是行礼拜见合适。
冯夫人皱起眉头，斥道：“笨手笨脚的，什么事也做不好。”
明月早已看见床上老妪口歪脸斜，半身不举，敢情是中风，忙说：“中风病人就是这样，屎尿都管不住的，又不会说，已经是返老还童了。”说着就上前，卷起袖子要亲手服侍。
冯夫人道：“让佣人服侍罢。”明月笑道：“我教她们一遍，以后就容易了。”就吩咐刘妈打来温水，把老太太裤子脱掉，揩抹干净，又吩咐拿旧衣服旧布来，裁好大小，叠成又厚又长又宽的一条，前后兜档围住，在腰里系上一条布带固定住，再系上布裙，说：“裤子就不用穿了，当她小月娃子伺候吧。用尿布，吃米糊。吃饭呛不呛？”刘妈拍手道：“少夫人真是神了。就是喂饭烦难，吃不进几口，还呛得要死。”
明月就叫秋菊取大研钵来，将饭菜放进去，捣得稀烂，酌量着放些汤，调成稠糊，亲自取了小勺，命扶起来，舀一勺糊糊，放入老妇人口中，那老妇蠕动着嘴巴，果然慢慢吞咽下去。明月舒口气道：“还好，还能吞咽。只要耐心喂养，还是养得住的。”
老妇突然举起能动的手，指向梳妆台，嘴里呜呜乱叫，刘妈忙过去，指来点去，都不对，最后拿起梳妆匣过来，老妇颤抖着手指住，刘妈就打开，匣中躺着一对玉镯，莹润洁白，毫无瑕眦，老妇抖抖地抓住明月的手，放到玉镯上。明月忙行礼谢过太婆婆，把手镯戴上。君玉微微一笑，冯夫人脸上却掠过一丝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