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子专门去一趟集市，买来豆腐、木耳、生姜和细盐，从河里捞来小鲫鱼，剖洗干净，猛火热油煎得两面金黄，加水加料，炖得浓白飘香。
明月从小屋里跑出来，用力嗅着，赞道：“真香啊，你很会做菜啊。”林子道：“也就会做这一样。”心里暗想：是特意为你学做的。心事说不出口，只向明月看一眼。明月眼圈一红，忙把眼睛转开。轻声说：“鞋做好了。放在你炕上了。是我剪的样子，让杨妈、秋葵赶着做出来的。今天火化了这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走了。
林子回到自己屋里，见炕上果然端端正正放了一双白底青布鞋，鞋里还塞了一双白布袜子。郑重洗了脚，穿鞋着袜收拾整齐，仿佛是去赴一场盛会。和那个美丽少女一起喝一碗鲫鱼豆腐木耳汤，一起安排一场火葬，听她说出那段令人回味不已的悼词，“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生死循环，生生不息。”然后，目送她上车离去，也许永远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