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回家以后,闭口无言。本来她就少言寡语,对周围事物漠不关心,只着意林子武功的进展和自身的修炼,仿佛武功就是活着的目的。现在她更加浸没在自己的沉默中,象是缩进一只壳;家务愈发草率,烧化尸体的活计也不大理会,林子只得从早忙到晚,料理完烧化事宜,还下河捕鱼出卖,给小屋里增添一张长桌,又买回一卷蓝布。
犹豫再三,把蓝布递到娘亲面前,低声说:“娘,做件新衣吧。”林英漠然答曰“不需要。”林子张口结舌半天,终于说出“给我做件新衣吧。”林英长叹一声,“痴儿,痴儿,你埋怨为娘的吗?我就不该生下你,不该让你过这种生活。”眼泪直流下来,点点滴滴顿时打湿衣襟。
林子迷惑不解,只得把蓝布拿开。林英的眼泪愈发止不住,起身向外奔去,扑出门口,只听“哎呀”一声,林英一把捞住跌倒的女孩,头也不回去远了。
杜明月惊魂稍定,拍拍胸口说:“你娘身手敏捷嘛,跑得这麽快。”林子忙说:“是我惹她生气了。”“为什么事情?”林子不答。半晌才说:“我让她帮我做一件新衣服。”看见明月诧异的表情,又补充到:“我娘不大会做针线,家里也没钱。”明月笑道:“这下子可好了。礼物选对了。”说着叫道:“秋葵,拿进来呀。”一个矮胖丫头拿进来一个包裹,明月指挥她放到炕上,打开,原来是一包细蓝布衫裤,质料与明月身上一样,区别只是没有黑缎子镶边。明月抖开衣衫:“你的,你娘的,各两身。家里做衣服,顺便的事儿,都是裁缝做的。我估量尺寸差不多,只是鞋没有,鞋这样东西,大了小了都不中用,非得量好了才行。”拿起一件递给林子,“快穿上试试,看合适不。”林子忸怩一下,真的换上新衣,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裳,合体的新衣裹住健美匀称的身体,顿时显出精悍之姿。明月上下打量,喃喃道:“只要一双鞋就齐全了。”忙从袋中拿出一条绢帕,铺在地上,说:“你踩一下,踩一下嘛,留个尺寸好做鞋。”林子看看自己的脏脚,哪能向那雪白的绢帕上踩,连连后退,明月拿来一瓢水泼在地上,笑道:“拖泥带水才好留印嘛,像印泥一样。快来!”林子拗不过,只得在绢帕上端端正正踩了个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