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月坐下就开始点菜：“葱花烙饼，酸辣汤，羊肉馅饼，牛肉炒饼，小锅焖饼当然要啦，切一盘酱牛肉，一盘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搭个香菇菜心清清口。桂花酒拿一瓶。”杜明哲看看客人：“尊兄不忌讳酒肉吧，还未请教尊姓高名。”捕鱼少年粗嘎答道：“姓林，林子。”停一停又补充道：“林子蛟”。杜家兄妹齐声说：“原来是林兄。”明月笑道：“就叫他林子好了。”清透的大眼睛在林子蛟赤裸的上身一转，又向他腿脚上一转，低头吃东西。林子蛟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这副打扮已经多少年了，从小如此，从未觉得不妥，现在正正经经坐在桌案前，尤其是坐在干干净净的杜家兄妹身边，林子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是何等不体面，不由得后悔不该把衣衫和鱼篓渔叉一起丢在家门前，又
后悔应该穿上去先生家上课专用的那套最好的衣衫，尽管那套衣衫也不过是蓝色粗布制成，半新不旧，好歹没有补丁和缝线。林子看看自家粗黑的手脚，再看看杜家兄妹细皮嫩肉的肌肤，不自在的感觉更浓重了。这两人年龄虽然与自己相仿，显然不在一条杠杆上排着，他们找自己究竟什么事呢？林子的口气又生硬起来:“到底找我什么事情。”明月拿起酒瓶，给三个人都斟上酒，端起酒杯向林子说：“这种桂花酒很淡的，喝不醉，倒有股子清香味，先干一杯。”林子不端酒杯，“先说事情，如果办不得，不吃你们的饭。”明哲忙说：“一顿便饭，不值几个钱。”林子闷声道：“我家过年，也没吃这麽好。”明月就放下酒杯，向前倾身靠近，悄声说：“我们想拜托你，找一副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