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苹果,抬头对我笑道:“嘿嘿,还好,你要不要吃苹果。”
想了想,我点点头,毕竟我们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都有些饿了。他略带憨笑的将口中咬过的半个苹果扔了上来,我正准备用手去接住,突然,一声闷沉的枪声响起,我看到了任华的头上一个血孔有鲜血涌出,整个动作犹如放慢了一般,他慢慢的躺下,脸上依旧挂着憨笑。
“操!!!”我立刻转头对着远处那露出的一点黑点开火,三枪过后才发现根本不能瞄准那么远的距离,天知道我此刻的表情有多狰狞,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去,却无能无力,那种愤怒像刀片一下一下刮着我的心脏。
“戒备,狙击手!!!”“第五小组准备就绪!”“第二小组准备就绪!”“第三小组收到请回答。”“重复,第三小组收到请回答。”
听着耳边军用对讲机里重复的声音,我咬牙道:“第三小组收到,第三小组阵亡一人!”松开了通话键,我依然在兀自自语:“死的是我兄弟!”
战争一触即发,一分钟前还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分钟后的现在已经一片片硝烟滚滚,枪炮声不断响起,机甲的轰鸣声在耳边久久不散。早已习惯的我没有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任华,那个喜欢吃苹果,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憨笑的山东爷们儿。
又有同伴死去,烂尾楼高处的一些战友有的也都纷纷摔落下来,我依然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全神贯注的瞄准的进入射程的敌人。身上的伤疤、同伴的离去早已让我明白了战争,就要有人流血。现在是他们在流血,下一个,或许是我!
敌人越来越逼近我们的阵地,在滚滚烟雾中,我看见了对方的机甲大兽,一架、两架…越来越多的机甲大兽印入我的眼帘,甚至其中还有两架Mech2300,那是敌军最新型的杀人武器,而我们管它叫做:死亡收割者。
我有些绝望,相信很多的前线战友都和我一样。这没有什么可丢脸的,大家都绝望,我甚至在想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死去。是被步枪手扫射而死,或者死在机甲兽的炮口下,还是被狙击手瞄准之后一枪爆头。
但一个军人的准则不允许我退缩,即使是在临死前也要用手中的突击枪收割更多敌人的生命,曾经死去的一位战友告诉过我:背后中弹是步枪手的耻辱。
大批的敌人越来越逼近,前线成员伤亡越来越大,所剩不多的医疗兵越来越忙碌,心电起搏器不能供应过来。
就在更多的敌人进入了我的射程之内,枪林弹雨几乎将我淹没,我趴下了头全力开火,甚至不用瞄准,我都知道一颗子弹绝对能在密集的敌军中收割走一条生命。
我的身下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我不敢相信的晃了晃头,努力看清那个人影。那是古乐,见鬼,他是医疗兵,他在干什么!
“古乐,你他妈的快进去救人!”我冲他吼道。
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跑到了任华的尸体旁,跪在地上一边躲避着飞过的子弹,一边将任华的军用包解下,套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抬头对我大笑道:“伟哥,下辈子老子再给你讲笑话听,哈哈哈。”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他哭了,虽然没有眼泪,但我就是知道他哭了,我了解他,因为我们是兄弟!
“不!!!”我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他妈快回去救人!!!”
这一次,他并没有听我的,而是向我面前的敌人狂奔而去,防弹盔被他前后颠倒戴在头上,看不见前方的敌人,一边跑,一边对我吼道:“掩护我!老子跟这帮…”
被闷在头盔里发出来的闷沉声听不出他以往的欢声笑语,只有决然!直到越来越远听不清他的声音。
我眼角湿湿的,有泥土、有眼泪。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他,已经不能了。扣动扳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就好像那把割在心里的刀子一样。我想大骂,但这次骂不出来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哽咽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在前方,视线被一片火光烟雾遮挡住看不清敌人的踪影,我知道那是古华,那个总是喜欢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用各种笑话逗我笑到肚子吃不消为止的矮个子。
他的牺牲为前线战友赢得了片刻的喘息,前方被他炸毁的地方一片狼藉,敌人的尸体也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比之前更多。
我所携带的子弹全部用光了,弹夹里也再也射不出一发。缓缓的向后爬,我要去里面拿子弹,也为了找到我的兄弟,那个美国佬。
在地上捡了一把AK103,和一包弹夹,那是某个前线队友的遗物。然后在烂尾楼的东面看到了美国佬。他蹲坐在某个破旧的窗户边,手中的AWM已经换成了一把经过改装的SIG550,更加适合中近距离的射击。
急忙跑了上去,来到他的身边,与他一同蹲在了破旧的窗户边探头射击。
他趁着换子弹的功夫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而我一直在一边猛射,一边大吼。
我说:“我兄弟就剩你一个了,你不能死。”